第110章 被遗忘的记忆

“……无事。”

珩渊勉强笑笑，“只是越靠近命魂，我越能想起一些被遗忘的记忆。”

他望着金羽用舌尖舔舐龙须糖的傻样，眼底划过一抹极淡的黯然。

“尊上，你尝尝，这糖真的很好吃。”金羽笑着递来一根糖，露出两颗小虎牙。

珩渊罕见的没有嫌弃，伸手接过，轻轻抿了一口。

分明很甜，可胸口却像被塞进了一团浸了冷水的棉絮，沉甸甸的，叫他吸不进气，也吐不出声，只余满心的苦涩。

记忆里，似乎也有一个和金羽长得很像的少年，有着同样的金色瞳孔、一头光亮顺滑的金发……

……

万妖之森的梧桐树上，白衣少年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正翘着腿歇息，脚尖不住地抖动着。

珩渊缓步走来，只见那少年抖动翅膀旋身而落，冲他伸出掌心，抱怨道——

“殿下，你怎么才来？我等你好久了！走啊，我们比比谁飞得更快？”

少年笑眼弯弯，两颗洁白的虎牙渐渐与现实重叠。

见他笑，珩渊莫名也跟着高兴，答道：

“好啊，上次你输给我十根最亮的尾羽，这次打算拿什么当彩头？”

那少年垂着头思索片刻，再抬起脸时，白衣猝然染血。

一双金瞳中血雾弥漫，竟流下两行斑驳的血泪！

少年唇角明亮的笑容扭曲成诡异的弧度，他一步步走近珩渊，惨叫着伸出鹰爪般的手，哭喊道：

“殿下，救我！我不想死——”

珩渊下意识地想要抓住他，手背很快被那尖利的爪尖抓出道道血痕，深可见骨。

但珩渊却不在意这点疼痛，他心底只有一个念头：

抓住他，拯救他，决不能让他死。

可不论珩渊如何用力，少年浑身却似被丝线牵引的木偶一般，一步步后退，身形也随之逐渐模糊。

最终，那张如玉的脸孔似风干的纸片般寸寸崩裂，化为飞灰。

彻底在珩渊眼前消散。

“珩渊，珩渊？”

“阿渊，你怎么了？”

江月盈见珩渊吃了一口龙须糖后，便呆愣愣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额头渗出冷汗，一副被梦魇着的情形。

她将人扯到一处阴凉的街角，皱眉轻唤了好一会儿，才唤回他的神智。

珩渊大口喘着气，扶着墙才勉强站稳，一抬眼，正撞见金羽一脸担忧的神色。

他猛地抓住金羽的手腕，急切道：

“金翎，是你吗？你还活着？！”

金羽使劲儿咽下去嘴里的龙须糖，眨眨眼：

“尊上，你糊涂啦？我叫金羽啊……”

珩渊紧盯着他的眼瞳，刚刚清醒的神智又陷入恍惚。

没错，他不是金翎，金翎应该早就死了才对……

江月盈看出珩渊状态不对，示意金羽帮忙，两人一起将人扶进了最近的一家客栈。

“青青姐，尊上真的没事吗？”

金羽站在门口，眼巴巴地望着独坐在床边的珩渊，“尊上好像犯了癔症一样，不会出事吧？”

“没事”，江月盈安慰道，“可能是命魂唤醒了他一些不好的记忆，睡一觉就好了。”

“行，我就住在隔壁，有事一定喊我！”

送走了一步三回头的金羽，江月盈阖上门窗，快步走到榻边，掀起了青年的衣袖。

“怎么没戴着菩提子？”

她解开珩渊的衣襟，在贴着心口的位置翻到了那串菩提子，套在了他的手腕上。

接着又拍了拍他的脸颊，蹙眉道：“珩渊，听得见我说话吗？”

黑龙识海中，地魂昏昏沉沉地飘荡着，周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黑气。

“青青，是我。”

天魂挣扎着抬起眼，眉宇紧锁：“我的两魂都出了些问题，地魂暂时无法行动。”

“怎么回事？”

江月盈吓了一跳，以黑龙目前的实力，恐怕九州还没有人能算计得了他。

除非有几位高阶化神修士联合一气，围攻黑龙，否则不可能无声无息地令地魂沉寂。

珩渊长指按了按眉心，叹道：

“应该是命魂那边出了变故。三魂本为一体，越靠近命魂，我和地魂受到的波及与影响就越严重，这是无法避免的事。”

如果不是天魂定力更强，恐怕珩渊现下己沉沦幻境，无法对外界作出任何反应。

一双微凉的手抚上他的侧脸，稍稍驱散了青年心头的躁意。

江月盈好奇道：“能告诉我你方才看到什么了吗？怎么会对着金羽喊另一个人的名字？”

“……我也不明白。”

珩渊握住她的指尖，放到唇边吻了吻，轻声道：

“我不记得记忆中的人是谁，但依稀感觉，他应当是一个对我很重要的……朋友。”

青年脸上泛起一丝难得的迷茫与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