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裳阁内,雅间。
云纹绸缎的大红喜服搭在雕花木架上,红得像一滩凝固的血。
少女纤瘦的手指拂过细密针脚,方才据店主介绍,此绣法为一针入缎,三线相缠,绣工需三年方成。
三年前,她不过是个十三岁的懵懂孩童,容家便己替她定好了命。
容鸢自嘲地扯了扯唇角,静默无言。
忽然,窗棂处传来簌簌的声响。一只火红的毛团溜进窗子,如一道残影,飞快地扑进容鸢怀里。
“哎……哎?千枝,是你吗千枝?!”
容鸢杏眼圆睁,欣喜地举起小狐狸,压低声音道:
“一年不见,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千枝得意洋洋:“就今天,刚刚进城。我认出你容府的腰牌和马车了,一路跟过来的!”
小狐狸挠了挠小姐的手心,哼哼道:
“小姐之前还说再也不要见我,现在不是很高兴?”
容鸢一时怔住,将怀中的小狐狸放在地上,离远了些:
“你不该回来的,仙京到处都是高阶修士,一旦有人发现你,你知道会发生什么。”
千枝急道:“可是我只想跟着你啊!我打听过了,容家很有势力,你既然是府上的大小姐,养一只灵宠有什么大不了?”
“我可以帮你打架、帮你解闷、帮你修炼,九尾狐可是很厉害的!”
容鸢疲倦地摇摇头,垂眸道:
“你错了。”
“我这个大小姐……有名无实,你即便跟我回去,不出半日,必定会被弟弟妹妹们抢去,我护不了你。”
她语调平常,仿佛类似的事己经发生过无数次。
小狐狸怒道:“他们不是你的兄弟姐妹吗?怎么能平白抢你的!我要杀了他们替你报仇!”
“以你现在的修为,面对容府围攻毫无还手之力,又如何能替我报仇?”容鸢叹道。
千枝哀哀地望着她,不明白为何同为小姐,容鸢过却是如履薄冰的日子。连出门买衣裳,身后都跟着六七位高阶修士严防死守,容不得片刻自由的喘息。
容鸢知道话不说清楚,凭小狐狸的倔强脾气,今日定不会轻易离开。
她闭了闭眼,艰涩启唇:
“你可曾听说过……炉鼎?”
……
“容鸢居然是炉鼎体质?”江月盈惊讶地抬起眼。
在修仙界,炉鼎的含义不言而喻。
“没错,炉鼎乃先天灵体,是阴阳交合的最佳承受方,也是被采补的对象。”
小狐狸闭上眼,任由泪水自眼尾滑落,打湿了衣襟:
“大小姐她是罕见的绝佳炉鼎,从小便被严加看管。身上被下了特殊禁制,男人轻易近不了她身,就连离开仙京都做不到。”
最初与小狐狸几次见面玩耍,容鸢都是找了借口溜出府,让丫鬟帮忙打掩护。
后来事情败露,丫鬟被罚,容鸢再出府时,身边便多了几位修士时刻保护,实则是监视她都与谁见面。
生为炉鼎,容鸢没有自主婚嫁的权利,更不必刻苦修行,家族不会将资源堆给一个注定属于他人的工具。
尤其是在母亲去世后,容家再无人能护着小小的容鸢。
她成了所有人尽可欺侮的对象,连小厮都敢挖苦她:
别修炼了,反正你也是当炉鼎的命。
将来嫁给高阶修士,做一株倚靠大树的菟丝花,不好吗?
“不好。”
容鸢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
她明明修炼天赋比那几个继母生的弟弟妹妹都要高,学起法术比旁人都要快。
凭什么不许她修炼?
凭什么要求她牺牲一己之身、燃烧寿元为那所谓的“亲人”铺路?
凭什么她注定要被吸干一身灵气,成就他人大道!
她不服,不忿,不甘,不愿!
然而一人之举,无力撼天。
无论容鸢如何努力、展现自己的天赋, 父亲和家主都充耳不闻。
他们只要求她好好保养身材容貌、练习琴棋书画,将来好讨那位她从没见过的夫君欢心。
“所以……从那一日起,我便下定决心,争取早日突破境界,带小姐逃出仙京!”
千枝咬紧牙关,指尖深深嵌入掌心:
“可我没想到这一离开,便是三年。”
小狐狸误入秘境,九死一生,在迷阵中徘徊了无数日夜,心急如焚。
她知道小姐过了十八岁便要被许配嫁人,她失约没有赶回去,小姐该怎么办?
江月盈颤着手,抚摸上那处尚未结疤的断尾,面露不忍:
“所以这尾巴……是你自己断的吗?”
“是!”
千枝死死握住拳头,眼底恨意翻涌:
“我为了尽快离开秘境,自断一尾,于绝境中突破元婴后期,然后马不停蹄地赶回了仙京。”
《病弱炮灰她是修仙界第一白月光》— 葡萄去冰七分甜 著。本章节 第94章 因果 由 灵云文学城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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