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你竟然知道

“既认得本君，为何不点破？”

“属下不敢。”

北帝冷哼一声，威压感十足地道：“到底谁才是你的主子？”

“两位都是。”

“一仆不侍二主。”

“二主同体，不分彼此。”墨然从容应答。

“伶牙俐齿。”

北帝将手中茶盏往石桌上重重一掷，桌上茶具俱是一震，发出一串清脆的撞击声。

墨然倏地双膝跪地，恭敬拜伏。

“你可知，你那旧主是何人？”

墨然垂首，将头伏得更低。

“不敢说，还是不知道？”

墨然静默片刻，缓缓首起身来，目光清明而坚定地迎上北帝的视线，然后缓缓起身，退后两步。

在二人注视下，他神色从容，姿态端庄地冲着北帝行了一个再标准不过的礼——

那是紫微宫中，仙侍参见北极紫微帝君时，所行的专属大礼。

北帝眸光骤冷，周身气息瞬间变得危险起来：

“你竟然知道？”

“主人从未瞒过属下。”

“你是他亲手调教出来的？”北帝的声音冷得像结了冰。

“是。”

墨然答得干脆，毫无遮掩之意。

“何时？”

“三百年前，缥缈峰刚移至南天后不久。”

“为何偏偏是那个时候？”

“属下不知。”墨然垂首。

“你的真身，当真是这峰中的竹子？”

“是。”墨然抬手指了指屋后那片翠滴的竹林，“属下的真身，就在前面那片紫竹林中。”

“你是如何被他调去北宫的？”

“缥缈峰初至南天，尚未设下禁制时，主人便选中了我，亲自为我化灵开智，带入北宫。”

“三百年来，你一首在北宫？”

“是。”

“他为何不将你带回紫微宫？”

北帝修长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叩击，每一声都带着无形的压迫。

墨然略作思忖，谨慎答道：“主人应是......怕您见到我。”

“你在北宫何处侍奉？”

“璇玑万卷楼。”

璇玑万卷楼——北宫最大的藏书重地，无论身份尊卑，皆可入内借阅那浩如烟海的藏书。

楼分九层，每层皆有专属司理人执掌，各司其职，互不干涉。

往小处说，那不过是座藏经纳典的阁楼；

往大处说，却是整个北宫管理体系的中枢与根基，堪称培育栋梁之材的圣地。

其中典籍，按金木水火土五行分类，涵盖道法、修炼、符文、炼丹等诸般精要，再依权柄、风险、等级细分为安全、基础、专用、高阶等品级。

于寻常星官星使而言，那里是汲取养分、固本增修的最佳去处；

可于北帝而言，却是永远不会踏足的地方。

“他倒是会选地方。”北帝不由得冷笑出声，“难怪我从未见过你。”

“属下只是微不足道的末等仙侍，自是无缘近前侍奉。”墨然语气恭谨。

“他都教了你什么？”

“只是些伺候主子的本事。”

“守着璇玑万卷楼，你却只学了些伺候人的本事？”北帝眉峰微挑，显然不信。

“属下资质不高，也曾勤勉修炼，却是增益甚微。”

“你学到第几层了？”

“属下愚笨，只学到木系第二层。”

北帝定睛看着他，锐利的眸中漾起一抹凛冽：

“连不器都赞你伶俐聪慧，怎会只学到第二层？”

“属下伺候人的本事尚可，修炼......实在是不得其法。”

“他就没有指点指点你？”

“没有。”

“为何？”

墨然躬身道：“以前属下也不明就里，但自打入缥缈峰后，便想明白了。”

“哦！”

“正所谓法缘天定，观根传术。金翎根骨绝佳，该当以近身亲卫栽培。而属下，资质一般，更适合做姑娘的近侍。”

“你倒是活得明白。”北帝面无表情地道。

墨然不语，坦然受之。

北帝眸光深深地审视着他，总觉得眼前这少年，话中仍有未尽之言。

但，来日方长，他倒并不急于一时。

“你同白鹤说，你是在索命山前化形的？”

“是。”

“你竟敢骗他？”

“主人令，不敢辞。”墨然答得坚定。

“白鹤信了？”

“应是不信。将军至今仍屡屡试探。”

“你预备如何应对？”

“咬死......不敢松口。”墨然语气决然。

北帝不禁低笑：“你就不怕有朝一日东窗事发，他拆了你的骨头，刨了你的灵根？”

“属下只是亲侍，只要忠于姑娘，照料好姑娘的生活起居，便不算有错。”

“你真是这么想的？”

“白鹤将军在乎姑娘，故而属下以为，只要守好本分，应当无虞。大不了......受些责罚。”

“责罚？”北帝挑眉，“白鹤可是南宫的天刑将军！他的责罚，你受得住？”

“受不住，也得受。”

“他倒是将你教得很好，滑不溜手。”

北帝明显语带深意。

墨然恍若不知，明媚一笑，向北帝深施一礼：

“谢帝君夸赞。”

药祖看着跪伏在地的墨然，越瞧越喜欢，唤道：“墨然。”

墨然听闻药祖唤他，赶忙侧身向他深施一礼，恭敬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