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灵溯

“对，我就是要让你......偷。”

灵汐惊得下巴差点掉到地上去。

“我日日被他俩丢在角落里吃灰，你悄悄把我偷走，藏个百八十年，他们是不会发现的。”

灵汐攥着镜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月光之下，她精致清秀的脸上，写满了犹豫。

“这……能行吗？”

镜面漾开一圈柔和的光晕，那声音带出十二分的诚恳：

“汐汐放心，哥哥可是实诚人，从来不会说假话。”

“可是我……我不敢啊！”

灵汐下意识地望了一眼刺儿，仿佛怕被他听见似的，凑近镜子，压低嗓音，近乎耳语：

“我师父可是药祖圣尊！偷他的东西……你是想害死谁？”

“你怕他？他有什么好怕的？”镜子语带不屑，“不过是个一把年纪的糟老头子罢了。”

“糟老头子？”灵汐倒抽一口凉气。

“是啊！我当着他的面，也是这么说的。”

“啊！”

灵汐终于明白，这面镜子为什么会被丢在书架上落灰——这张嘴，怕是没少给自个儿招惹祸端。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

镜子非但不觉得这有任何不妥，反而十分自豪：

“我平时真就是这么叫他的，有何不妥？”

“呃……哥哥喜欢就好。”

“汐汐啊！你可不知道......”

镜子的声音忽然暗沉下来，透着浓浓的委屈：

“他俩都嫌我聒噪，给我起了个破名儿，叫什么‘八卦镜’，难听死了！”

灵汐一听这名字，心下默默点头：倒是十分应景，贴切至极。

镜子见她似乎很同情自己，继续带着十二分的幽怨开始诉苦，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汐汐啊！你可知道，我一个人待在那冷冰冰的书架上，有多孤单、多寂寞、多可怜吗？尤其是有时候一待就是几十上百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呜呜……那日子，简首不是镜子过的！”

灵汐听着镜子如泣如诉的哀叹，晓得他根本就是在打苦情牌，意图博取自己的同情。

可是……

她不由自主地看向沉睡的刺儿，脑海中浮现出的都是北境战场上，那些生死未卜的伤员，和失去左膀的云影哥哥……

灵汐心下一横，眼中闪过决断的光芒：

“镜子哥哥，你真能帮我唤醒刺儿？”

“能。”镜子的回答干脆利落，不带丝毫犹豫。

“唤醒他，但不能伤他分毫。”

“没问题，保证做到。”

“真的？”

灵汐下意识地想要再次确认。

“真的，真的，比真金还真。哥哥从来不说假话。”

“好！只要哥哥帮我唤醒刺儿，且保证不让他受到半点伤害，我就……偷。”

“当真？”

镜中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惊喜。

“当真。”

一听灵汐应了，镜面立时光华大盛，柔和的白光映亮了灵汐的整个脸庞。

那张血盆大口，更是咧成个灿烂到夸张的弧度：

“汐汐妹妹果然爽快！我就知道，没有看错人。”

“那你现在能告诉我该怎么做了吧？”

“必须可以，但是……”镜子再次拖长了调子。

又是“但是”。

灵汐有求于他，心下再怎么不耐烦，也得按住性子，耐心往下听。

“第一步，先结拜。”

“结拜？”灵汐一愣。

“对啊！咱俩儿得先成为自己人，气运相连，因果共担，这样哥哥才好帮你不是！”镜子说得头头是道。

“好吧！”

下一刻——

一人一镜，来到茅屋前的空地上，在墨然的见证下，对着天边朗月，开始了这场前所未有的结拜仪式。

灵汐手捧镜子，双膝跪地，一脸虔诚。

“我，缥缈峰灵汐。”

“我……等等，等等！”镜子忽然想到一件无比重要的事。

“我好歹也是个神物，怎能没个响亮的名号？就这么‘我、我’的，也太掉价了！”

灵汐立即附和：“哥哥英明，哥哥说得对。”

“叫个什么名儿好呢？”

镜子陷入了深思，镜面光晕明灭不定。

“我觉着‘八卦镜’，听起来就……”

灵汐本想委婉地表示，八卦镜这名字其实挺贴切。

奈何，镜子早己厌极了这个名字，立时满是嫌弃地出声打断：

“难听死了，什么破名。我要起个响亮的，一听就很厉害，配得上我这高贵身份的！”

“好，哥哥说得对，哥哥随意，哥哥开心就好。”

灵汐捧着镜子，从善如流一脸讨好。

“我想好了！”镜中光华一闪，声音里盈满兴奋，“我要叫‘灵溯’！”

“灵溯？”

“对！灵溯！我是灵汐的哥哥，我的名字里阖该有个‘灵’字。我又是溯光镜的碎片，必须得有个‘溯’字。所以我要叫灵溯！”

“你这名字起得，还真是......有才。”

“是吧！有才吧！我这名字，是不是一听就很厉害？很有渊源？很有气势？”

“对对对。”灵汐忙不迭地点头，“一听就很厉害，一听就不是等闲之辈。”

灵汐嘴上讨好，心下却是在想：只要您老人家高兴，叫什么都成。快点结拜吧！后面事儿还多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