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他，不是墨然

“先放松，任灵识自行散开，莫要妄图控制，也莫要强行阻止。”

墨然沉静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奇异又令人安心的力量，循循善诱。

灵汐依言而行，摒弃杂念，放松心神。

果然，那狂乱暴走的灵力开始渐渐缓和，有序地自行散向西肢百骸。

“现在，将灵力缓缓引向天枢、风门二穴。”

灵汐乖乖照做，再也不敢冒进。

“好，引动灵力，让它自然流转起来，记住，绕开灵台。”

灵汐再次依言照做。

随着墨然的悉心引导，她真切地感应到体内正在发生着极其玄妙的变化。

这变化让她震惊又讶异，心头疑云骤生，却又不敢分心。

额上的汗水越冒越多、越冒越急，不一会儿便浸透了她的鬓发，大颗大颗地沿着她的脸颊滚落下来。

灵汐努力强迫自己集中心神，徐徐引导灵力，小心翼翼地绕开灵台，不去触碰那些脆弱的裂痕。

这时，墨然松开搭在她腕间的手，转而将掌心悬停在她头顶三寸之处。

一抹明亮而纯净的紫光，自他掌心烁起——

那光熠熠生辉，如华盖般轻柔地冲着灵汐兜头罩下。

灵汐只觉得，先前那些散乱不驯的灵力，瞬间如同被无形之手归拢，汇成一股坚定的力量，齐生生撞向识海中那道无形的屏障。

轰——

一声沉闷的轰鸣，如惊涛拍岸，似春雷滚滚响彻识海。

灵汐只觉一阵头晕目眩，身体，向后倒去。

墨然眼疾手快，手臂一揽，便将她稳稳接入怀中。

灵汐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缓，苍白的脸上，终于晕开了一抹淡淡的血色。

约莫半炷香后，她的识海内波澜渐息，归于宁静。

“墨然，我的头好晕。”

“闭目，凝神，调息。”

“好。”

灵汐倚在墨然怀中，紧合双目，静静凝神，缓缓调息。

只一会儿工夫，那晕眩之感，便消失无踪。

“墨然。”

灵汐离开墨然的怀抱，虚弱地首起身来：

“我是不是……突破第一层了？”

“是。”

“怎会如此……”

灵汐原想说“怎会如此顺利”，可话到唇边，又咽了回去。

她震惊于这次突破的速度，更震惊于墨然方才那恰到好处，又精准无比地引导。

“墨然。”

“我在。”

“谢谢你方才的引导。”

“《蕴灵诀》修的是灵识本源，与你之前所修炼的法门路数截然不同，需以灵识引导为主，灵力突破为辅，极适合灵力低微者。”

“嗯！我也......啊！”

灵汐话音忽地一滞，一口气憋在胸口，堵得如同裂骨一般生疼。

她的脸瞬间憋得青紫，眼眶红得快要沁出血来。

灵汐蓦地看向墨然，几乎是同一瞬，墨然的手己覆上她的背脊。

一道淡淡的紫光，自他掌心莹起。

带着初春冰雪融水般的清凉，自他掌心所触之处，缓缓蔓延开来。

下一瞬——

灵汐周身蒸腾起淡淡的白雾，一切透支的乏力、修炼后的虚软，都被这清凉涤荡而出。

“好些了吗？”

墨然关切的声音，带着温热的气息，在她耳畔响起。

灵汐抚抚胸口，憋闷尽消，呼吸也逐渐由急促转为和缓。

她抬眸看着墨然，看着这位朝夕相处的好伙伴。

可那目光，却像是在审视一个平生初见的陌生人。

“日后修炼，需存耐心，守恒心。戒急戒躁，徐徐图之。明白了吗？”

“明白了。”

灵汐怔怔地应着，探究的目光却紧紧锁在墨然的脸上，试图从那再熟悉不过的眉眼间，寻出蛛丝马迹。

墨然察觉到她的审视，缓缓起身走向一旁燃着点点细火的小泥炉。

他将茶釜中滚烫的茶水舀入盏中，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再试试温度，才递到灵汐手里。

“喝口热茶，润润喉。”

灵汐接过，一饮而尽。

温热的茶汤沿喉而下，化作一股柔和的暖意，驱散夜的清凉。

她捧着空盏双手递回，声音软糯：“墨然……”

“嗯？”

灵汐欲言又止，最终却只是用力地摇了摇头，冲他绽开一个略显苍白的嫣然笑容：

“我还要喝。”

“好。”

墨然再次为她斟茶，动作流畅而专注。

灵汐静静地看着他，不肯错过任何细节。

“墨然，我出汗了。”灵汐忽然说道。

墨然将重新斟满的茶盏递回她手中，指尖优雅地一捻，一张青紫色的方帕便凭空出现在他指间。

灵汐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靠近，然后自然而然地一手扶着她的肩，一手持帕，极轻极柔地为她擦拭额角与鬓边的汗珠。

他的动作太过熟稔自然，仿佛己经为她做过千百遍。

灵汐眼中的探究与疑惑，也因此而变得越发浓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