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三生石前悟天机

忘川河畔，阴风怒号。

奈河桥头，鬼影绰绰。

灵汐随着梦婆缓步而行，火红的衣裙在阴风中猎猎作响。

她时不时地侧目打量着身边这位美丽女子，眼中带着困惑与期待。

终于，她们在一块玄色巨石前，停下脚步。

那巨石通体乌黑，表面光滑如镜。石面上，三个血色大字熠熠生辉——三生石。

“三生石？”灵汐低声念道。

梦婆目光深邃，唇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是天地初开之时，崩落在此的一块先天灵石。此石能照出亡魂的前世、今生、来世。故而得名三生石。”

“姐姐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灵汐虽隐有猜测，却仍想听听她的亲口说明。

“你不是想见炜彤仙子吗？这里可以看到她在凡界的生活日常。”

“我要见炜彤，不是要看她的生活日常。”

“你不能去凡界见她。”

“为何？”灵汐蹙起秀眉，眼中闪过不解与焦躁。

“炜彤仙子被贬下界，要历尽百世情劫。”

“我知道。”

“你不知道。”

灵汐忽然有种被人戏耍感觉，胸中一股无名火起：

“是，我确实不知。不知姐姐为何带我来此？又为何执意不肯让我去见炜彤？”

梦婆面色平静地看着她，任她发泄。

待她说够了，才不急不缓地道：

“姑娘应该明白，自炜彤仙子进入轮回的那一刻起，便与过往再无交集，前尘尽断。”

灵汐听得首摇头，眼中燃起熊熊怒火：

“什么再无交集，什么前尘尽断，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炜彤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这次来，一定要见到她。一定！”

梦婆神色淡淡地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闹脾气。

“小姑娘，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是一定的。”

“什么意思？”

“姑娘自天界而来。”梦婆看向灵汐身后的金翎，“能驾驭烈焰金鹏，可见身份非尊即贵。”

灵汐听得心中一惊，没想到一个在奈何桥上施汤的鬼使，竟能一眼认出金翎的真身。

“你到底想说什么？”灵汐戒备地后退半步。

“姑娘身份尊贵，何须亲往冥界......寻我？”

灵汐一噎，咬紧下唇，不肯作答。

“小仙斗胆猜测，您在天界必然己至穷境，这才寻到我这儿，对吗？”

灵汐仍是不语。

梦婆微微一笑：“姑娘在天界既己碰壁，就该明白，炜彤仙子这事，无人敢管。”

“为什么？”灵汐忍不住问：“为什么无人敢管？”

她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委屈与不甘，仿佛被抛弃的幼兽。

梦婆低低一笑，笑声在森寒的三生石前，显得格外空灵。

她走近灵汐，伸手轻轻地理了理她耳边的乱发。

“姑娘在问这问题之前，不妨先回答我几个问题，可好？”

“好。”

“姑娘可知，炜彤仙子此番所犯，究竟是何罪？”

“他们都说，她是知法犯法，以权谋私。”

梦婆缓缓摇头，乌黑的长发在阴风中轻轻飘扬：

“天界，知法犯法者多，以权谋私者众。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何须判罚得如此之重？”

灵汐深觉有理，“我也觉得她罪不至此。之前北帝在文昌殿中焚了两位花神，他也是知法犯法，不也没事。”

梦婆先是一怔，随即摇头，唇上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淡笑。

“我说得不对吗？姐姐为何摇头？”

“姑娘说得没错。我摇头，是笑自己，低估了姑娘的尊贵。”

“姐姐这是什么意思？”

“姑娘连北帝都敢轻易置喙，身份想必非同小可。”

梦婆说这话时，声音刻意压低，听似试探，实是肯定。

“你......”

灵汐惊叹于她敏锐的观察力，也懊恼于自己的口无遮拦。

她紧咬下唇，忽然不敢说话。

只觉得自己在梦婆面前，像个透明人，任何心思都藏不住。

“姑娘不必害怕。”

梦婆察觉到她的忌惮与戒备，温声安抚：

“你既然能随着引路符找到我，必然知晓我与炜彤仙子交情匪浅。”

灵汐一惊：“你认得引路符？”

“认得。”

梦婆缓缓点头，目光越发柔和。

“你怎会认得？”灵汐不解。

梦婆却不解释，只微笑地看着她，那神色仿佛在说：你猜。

这时，一首沉默的石头轻轻飞到灵汐身边，低声道：“这位梦婆虽在冥界奉职，秉的却是神职。”

“什么意思？”

灵汐听得一头雾水。

“这都不懂！”

石头无奈：“我是说，梦婆大人是神差，不是鬼使。这样说，你听明白了吧？”

灵汐惊讶地看向梦婆，惊问：“姐姐，是神仙？”

梦婆缓缓点头：“小仙执掌奈何桥，主管阴魂轮回。”

“你......”灵汐赶紧郑重还礼，面露愧色，“方才是我失礼了，还请姐姐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