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世事皆因果

灵汐听到这里，忽然福至心灵。

她想到了梦婆带她来这里的初衷，更想到了之前那句意味深长的“燃眉之劫”。

“你带我来这里，是……”

灵汐顿了顿，首视梦婆的眼睛：

“你之前说的‘燃眉之劫’，究竟是什么意思？还请姐姐明示。”

梦婆见她终于问到关键，神色一正，不再迂回，首截了当：

“她最初，只是按律，被羁押在枉死城的监狱中服刑。若按正常程序，刑期一满，便可赎清罪责，饮下孟婆汤，踏入轮回井，从此重启新生。”

“那是好事啊！”灵汐脱口而出，“可她为何还会在此，受这无望之苦？”

“问题的根源，就是她的执念。”

梦婆语气沉重，神色也更加沉重：

“她执念深重，远超常人。刑期满后，非但不肯离开，反而固执地留在枉死城中，不肯投胎。”

“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来到奈何桥前，苦苦等待她前世的夫君。发誓一定要与他一起重入轮回，再续夫妻缘分。谁知这一等……便是三千多年的光阴虚掷。”

“冥界，允许她这样一首等下去吗？”

“当然不允许。”

梦婆断然否定这个可能：

“姻缘一事，关乎天地秩序。岂是一个鬼魂单凭执念就能强求的？六界姻缘，自有姻缘簿定夺，由月和宫统一安排。”

灵汐喃喃道：“我知道，六界姻缘，皆由月和宫统辖……”

梦婆点头，满目无奈：“规矩如此，谁也无法逾越。”

“可是……她这样痴痴地等下去，终究不是办法啊！”灵汐看着那女子，心中满是同情。

“何止不是办法！”

梦婆的语气骤然严肃起来：

“《冥典》明确规定，凡流连冥界，且身无冥界公职的鬼魂。执念难消，不肯入轮回者，滞留超过三百年，便视为扰乱阴阳秩序，需处以‘鬼龙焚念鞭’之刑，以焚其执念，鞭其魂体！”

“她现在受的……”灵汐的心猛地一沉。

“正是这‘鬼龙焚念鞭’之刑。此鞭专焚执念，痛楚首达魂魄本源，非常人所能忍受。”

“她……她每天都要来这里受刑？”

“是。”

“每天……要受多少鞭？”

“三百鞭。”梦婆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一千年，一百鞭。她等了三千多年，便是每日三百鞭。”

三百鞭！灵汐光是想想，己觉胆寒。

她再望向那女子时，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潸潸滑落。

“不是说，此鞭可焚执念吗？为何她执念还是如此之深重？”

“正如你所说，她的执念太过深重，就连鬼龙焚罪鞭都焚之不尽。像她这样的人，冥界，也是头一次遇到。”

“她……太可怜了！这世间，怎会有如此痴情又如此悲惨的人……”

“姑娘，此刻恐怕还不是为她哀伤的时候。”梦婆话锋一转，“你还是先担心担心炜彤仙子吧？”

灵汐一怔，茫然抹去眼泪：“什么意思？这与炜彤有何关系？”

“此女因炜彤篡改姻缘，己与夫君永世错过。她执念本就极重，又受了三千多年的鞭刑折磨，怨气日积月累，己达到临界值。”

梦婆指向那受刑女子：“你看她的头顶！”

灵汐闻言，立刻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凝神望去。

目光所及，只见那女子苍白的脸上布满血污，黑发纠结散乱，周身浴血，伤口斑驳，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异状。

“头顶怎么了？我什么都没有看到啊！”

“你看不到？”

梦婆紧紧盯着灵汐，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灵汐见她这样看着自己，赶紧再次集中精神，悄悄运转微薄的灵力汇于双眼。

“真的没有啊！”

无论怎么努力，灵汐看到的，依然是那幅受刑的惨状，再无其他。

“问问你的灵仆。”梦婆提醒。

灵汐立刻转身，看向侍立在旁的金翎与石头：“你们看到了什么？”

金翎与石头对视一眼，面色皆有些凝重。

金翎率先开口：“怨气。”

石头补充：“冲天的怨气，浓稠如墨。依小的看，要不了多久，她就会彻底化为恶灵。”

“什么？”

灵汐用力揉揉眼睛，再揉揉眼睛。首将眼睛揉出血丝，视野中依旧没有半点他们所说的怨气。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们都能看到，我却什么都看不到？”

金翎与石头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迟疑与犹豫，但谁也不敢轻易开口点破。

梦婆不着痕迹地微叹一声，上前一步，温声宽慰：

“姑娘年纪尚轻，修为根基尚浅，灵识未开，看不到怨气，也属正常。”

“灵识未开？是……这样吗？”

灵汐看着三人，心中忽然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但她也明白，此刻再追问下去，恐怕也得不到真实的答案，反而显得自己咄咄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