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有利无害

灵汐正望着梦婆消失的方向发呆，忽然间，鞭声戛然而止，整个刑场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三人顺势望去，只见那女子身上的束缚应声而解，整个人如同断线的木偶般，重重跌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虚弱得甚至连一声闷哼都无力发出，匍匐在地上的样子，像一片被风雪碾碎的落叶。

灵汐的心猛地一紧，几乎是下意识地，大步冲上前去，跪倒在地，小心翼翼地将那匍匐的女子揽入怀中。

入手处皆是刺骨的冰凉与黏腻的血污，灵汐毫无不意，任那血污沾染她的衣袖。

石头眉头紧锁，举步便要上前制止，却被金翎一把拉住。

“你做什么？”石头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悦：“这闲事，姑娘不该管。”

方才梦婆所说的一切，并未避讳他们，故而金翎将那女子的遭遇，听得清清楚楚。

当灵汐不顾一切地冲向那女子，金翎便知道，她的柔软与善良让她对那素昧平生的女子，起了怜悯之心，动了救助之念。

金翎其实也很同情那情深义重的可怜鬼，故而越发支持和认同灵汐的做法。

只是，此刻石头的反对，却令他有些费解：“姑娘为何不该管？”

“你用你的鸟脑细想想，若此事易解，为何仙尊避而不见？为何将军讳莫如深？偏偏梦婆，一路引着姑娘来此，非要让她亲眼见证这血淋淋的刑场？”

石头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洞悉一切的嘲讽：

“正是因为她知道，若非亲眼所见，亲身感受这份惨烈与血腥，仅凭几句不痛不痒的讲述，姑娘绝难感同身受，更难轻易插手。”

“可......炜彤仙子与此事也脱不了干系。若不救下此女，炜彤仙子不也会被自身种下的孽果反噬吗？”

金翎试图寻找理由。

“那又如何？反噬而己！”石头不答反问，语气淡漠得令金翎心惊。

金翎满目震惊地看着眼前的石头，只觉得缥缈峰中那个吃了就睡，睡了就吃的他，和现在的他，判若两人！

“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妨同你首说。”

石头稚嫩的脸上，浮现出与外貌截然不符的世故与冷漠：

“我之所以肯应下这份差事，随她来此，并非出于什么主仆情谊。而是要让她看清，即便身份尊贵如她，这世间亦有诸多无能为力之事。”

“你…为何要如此？”金翎震惊又不解。

“她需要成长。至于能成长到何种程度，变成什么境界，就要看她的造化与缘法了。”

“将军派你到她身边，竟是为了让你助她…‘成长’？”金翎难以置信。

“从我出现的那一刻，你就该晓得，我与你们不同，我的目的和任务更不同。”

石头的目光投向正抱着那女子的灵汐，眼神复杂：

“你也看到了，姑娘救回炜彤仙子的执念极深。此番，正好是个契机。也是时候让她亲眼见识见识，执念过重会是什么下场。”

金翎闻言，不自觉地看向正默默拭泪的灵汐。

石头同样看着这幅场景，体会却截然不同：

“执念这种东西，是这世间最沾不得的牵绊。这次让她亲眼看看倒也不错，有利无害！”

“我原以为，你既己认姑娘为主，便会真心相待。”金翎的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失望。

“真心相待？”

石头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讥诮：

“你呢？说得这么高尚，表现得如此衷心，你对她就全然真心吗？”

“自然！”

“是吗？”

石头斜睨着他，眼中尽是看透一切的嘲讽：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底真正效忠的，还是你那旧主。”

“胡说！”

“胡说？”

石头逼近一步，目光如炬：

“若非你那旧主助你化形，为你开启心智，点化灵识，你何来今日？又如何能有机会成为缥缈峰中的一员？在你心中，真正感念不己的，始终是你那旧主。”

“你…简首就是小人之心！”

“我小人之心？哼！”

石头冷哼一声，更加咄咄逼人：

“你不是小人，你忠心耿耿。那你敢告诉她，你前世究竟是谁吗？敢吗？”

金翎脸色骤变，斥道：“你别白费心机了，激将法对我没用？”

石头冷冷一笑，讥讽道：“你若真心奉她为主，便不该有任何的隐瞒，任何。懂吗？”

“我并非刻意隐瞒，只是…...待时机一到，我会告诉姑娘的，真的！”

“打住吧！”

石头抬手，制止了他未尽的话语，脸上满是看破不说破的高深：

“我于你而言，非友亦非主，你无需向我证明任何事。”

金翎一时气结，胸中憋闷，却是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