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城门、宫门

“谢谢你，灵汐姑娘。”

执素见她眼中泪光闪烁，下意识地抬手，想要为她拭去眼角的晶莹。

可是，当她瞥见自己手背上的斑斑污渍，动作立时一僵，像被火烫到似地迅速缩了回去。

“别…...别为我哭。”

她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尴尬又卑微的笑：

“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纵是粉身碎骨……也得走完。”

“姑娘，枉死城到了。”金翎的声音自下方传来。

灵汐赶忙收敛心神，举目远眺，只一眼，心中便是一震。

只见前方虚空之中，赫然矗立着一座庞大得超乎想象的巨型堡垒，其势连天接地。

那城墙是由无数扭曲、变形，或哀嚎、或痛苦、或狰狞的鬼面熔铸而成，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好重的怨气！”

石头仰头望着枉死城上空，那如同浓墨般翻滚不休的浓郁黑气，不禁紧紧皱眉。

“姑娘，要过去吗？”金翎问道。

“去。”

石头闻言，轻嗤一声，毫不留情地嘲讽：“真是无知者无畏！”

这充满讥诮的话语，如同一点火星，瞬间点燃了灵汐积压的怒火。

她猛地转过头，一把揪住石头的衣领，湛蓝色的眸子里像是燃起了两簇幽蓝的火焰，灼灼逼人：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石头任由她揪着，既不挣扎，也不惊慌。不急不缓地道：

“如此骇人的冲天怨气，乃是数万年间，枉死之魂的怨念与愤懑汇聚而成。就凭你这点浅薄修为，还想贸然靠近。不是无知，是什么？”

灵汐怔住，揪着他衣领的手瞬间松了力道。

她定睛凝望那巨大的鬼面堡垒，只觉那片区域的光线，比冥界其他地方更加阴沉黑暗，再无其他。

然而，她知道，石头这人虽不讨喜，却从不妄语。

可是……为何独独她看不见那怨气呢？

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藤蔓般悄然绕上灵汐的心头。

金翎稳稳降落，将三人放下。

灵汐正欲抱起执素，却被金翎抢先一步。

他动作轻柔地将执素打横抱起，看向灵汐道：

“姑娘，我送她进去就好，你还是不要靠近那里的好。”

这时，执素强撑着发声，语气急切：

“姑娘能送我回来，己是感激不尽。这枉死城，正如这位小哥所说，怨气深重，非同小可。姑娘仙体尊贵，还是不要靠近得好。”

灵汐心中顿时升起一阵窘迫与酸涩。

她没想到，自己一个堂堂天界神仙，到头来，竟需要一个身处绝境的鬼魂来为她着想。

这感觉，真是既温暖，又无比讽刺！

“好。金翎，你去，将她送至枉死城门口，亲眼看着她进去再回来。”

“是。”

金翎领命，抱着执素，身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黑气笼罩的城门前。

不多时，他便折返回来。

“守门的鬼将有没有盘问你什么？”

金翎沉吟片刻，似乎在回忆方才诡异的场景，答道：

“枉死城前并无守将，那城门也并非寻常城门，而是一个不断旋转，如同深渊巨口般的黑洞，执素姑娘一靠近那黑洞，便被吸了进去。”

“原来如此！”

“多余！”石头在一旁凉凉地道，“她在枉死城中住了三千多年，还能不认识回家的路？”

“是啊！那是她的‘家’！可是……我要怎么做，才能补给她一个真正的家呢？”

一想到这里，灵汐立即吩咐金翎：“金翎，我们去紫微宫。”

“是。”

金翎领命，立时驮起灵汐与石头，撕裂黑暗，破空而去。

刚一离开冥界，灵汐眼前瞬时大放光明，那久违的天光首刺得她半天睁不开眼。

山风送来干净、清澈的空气。

灵汐使劲深呼吸，只觉胸中那股，在冥界积攒的憋闷与压抑，瞬间消散大半。

“冥界？孟婆？执素？”

灵汐骑在金鹏背上，忍不住回身望去，只见下方山川大河脉络分明，草木葱茏生机盎然，哪里还有半点冥界的痕迹？

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沾染的血渍与污秽，之前那些惊心动魄的经历，仿佛只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境。

“金翎，你说我去求见北帝，他会见我吗？”灵汐心中有些没底。

“属下不知。”金翎老实回答。

一旁的石头却抱着胳膊，老气横秋地道：

“姑娘放心，中垣紫微宫虽与咱南天界相距甚远，平日极少往来，但……咱家仙尊的面子，他们还是要给的。”

“是吗？”灵汐半信半疑，“希望如此吧！”

中垣紫微宫，悬浮于三十三重天之巅，乃是周天星辰之力汇聚之所。

还未真正靠近，那亿万星辰凝聚而成的璀璨星辉，己耀得人几乎无法首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