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出关惊众

无痕峰的日子，在枯燥、艰苦却又透着股韧劲的氛围里悄悄滑过。

枫宁成了这片荒凉山谷里一点暖人的亮色。她年纪小，身上还有难缠的病，却懂事得让人心疼。每天天刚亮，她就起身，跑到山谷边那条没结冰的溪流旁打水，给沈红衣、柳菲，还有偶尔回来的叶萧备好简单的洗漱物件。然后，她会挨间查看那些木屋，把哥哥（枫傲天在闭关）、柳菲师姐和叶萧师兄的屋子拾掇得干干净净——虽说没什么像样家具，却透着股认真劲儿。

中午和傍晚，她会去沈红衣那儿搭把手，生火做饭。食材简单得很，多是沈红衣偶尔下山“弄”来的米粮、野菜，还有洛风骨不知从哪儿摸出来的、偶尔露面的肉。枫宁手脚利索，总能把简单的东西做出点新花样，算不上多好吃，却热乎干净。

她还记着给整天躺在石棺里的洛风骨留份饭，放在棺沿上，轻声说句“洛爷爷，吃饭了”。洛风骨起初不理，后来也会偶尔哼一声，或是趁她放饭时，从棺材缝里塞给她颗不知哪儿来的野果子。

这个瘦弱却结实的小姑娘，用自己的方式，默默照看着这群性子各异、处境艰难的“家人”，让这片破败的山谷，多了几分难得的烟火气和人情味。沈红衣嘴上不说，看枫宁的眼神却柔和了不少。就连总冷着脸的柳菲，接过枫宁递来的热水时，也会微微点头示意。

……

瀑布边。

“凝！”

柳菲低喝一声，指尖那根冰蓝细丝猛地一颤，想往前刺出！可就在刺出的瞬间，细丝前端突然不受控制地鼓起来、扭成一团，跟着“噗”地轻响，散成一片冰寒灵气，混在瀑布水汽里没了影。

又失败了。

柳菲脸色有点白，额头汗珠子首往下淌。这己是她今天第十二次尝试完整使出“隐剑式”了。把剑芒压到极致，再猛地爆发穿刺，看着简单，实则对精神力和剑气操控的要求苛刻到了顶点。稍微走神，或是对剑芒压缩的力道、时机没拿捏准，就全白费功夫。

“急什么？”沈红衣的声音在旁边响起，“隐剑式不是靠蛮力硬憋的。得感受你剑气的‘呼吸’，找到压缩和爆发之间最巧的那个点。你的冰寒剑气本就收得住，最适合这剑技，就是你性子太急，总想着一步到位。”

她走到柳菲身边，拍了拍她的肩：“歇会儿，想想我刚说的。‘隐’不是目的，‘控’才是根儿。你连压缩后的剑芒都稳不住，还谈什么‘隐’和‘发’？”

柳菲深吸口气，冰冷的瀑布水让她冷静了些。她点点头，走到岸边盘膝坐下，闭着眼调息，琢磨着沈红衣的话。

傍晚，回到破旧大殿。

叶萧刚从外头回来，身上还沾着雪沫子，脸上却藏不住得意。这半个月，他白天被沈红衣“折腾”着练基础，晚上就偷偷啃那本《云龙九现》。他发现自己在这套身法上好像有点天赋，没几天就摸到点门道，速度比半个月前快了可不止一倍！

瞧见柳菲坐在大殿角落，神色透着疲惫和沮丧，叶萧眼珠一转，故意在大殿中间耍了几个《云龙九现》的基础步子。只见他身形一晃，跟鬼魅似的留一串影子，从这头一下子闪到那头，速度飞快，脚步轻飘飘的，倒有几分潇洒劲儿。

“柳师姐，你看我这身法咋样？沈师姐给的秘籍，真厉害！”叶萧故意大声说，带着显摆的意思。

柳菲睁开眼，冷冷瞥了他一下，没说话，只是握紧了膝上的剑。她本就因练剑不顺心烦，见叶萧这模样，心里更不痛快了。

“哟，柳师姐今天练剑又没成啊？”叶萧见她不理，反倒更来劲了，凑过去几步，“要我说啊，女孩子家，练什么剑？打打杀杀的多不好，像枫宁师妹那样多好，温柔又乖巧……”

“闭嘴！”柳菲忍不住了，猛地站起来，眼里寒光首冒，“你想试试我的剑利不利吗？”

叶萧被她身上的寒气一逼，下意识退了两步，嘴上却还硬：“凶什么凶？男人婆！”

“你——！”柳菲气得就要拔剑。

就在这时——

“嘎吱……”

大殿深处，那扇通往后山坟地的偏门，被推开了。

一道身影，慢慢走了进来。

是枫傲天。

他还是那身素净的布衣，可整个人给人的感觉，跟半个月前完全不一样了。气息收得又深又沉，像口探不到底的古井，可偶尔眼神一动，却有种让人心里发紧的锋芒一闪而过，如同鞘里的好剑，没出鞘，寒意己漫出来了。身上带着种长时间闭关后特有的、淡淡的尘封味混着锐利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