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远行之前

石室幽暗，空气凝滞如铁，唯有剑光破空的尖啸，混着血肉切割、骨骼碎裂的闷响，在其中交替回荡。

枫傲天赤着上身，新旧伤痕交错密布，汗水混着血水顺着精悍的肌肉线条滑落。他双眼布满血丝，眼神却锐利如出鞘凶剑，死死盯着前方那道与自己一模一样、气息却强到令人窒息的镜像。

这己是“镜花水月”大阵模拟出的极限——堪比金身境巅峰，甚至隐约触到血海境门槛的镜像！

一个月。

整整一个月，他几乎没踏出石室半步。每日除必要的调息恢复，便是与这日愈强悍的镜像进行最残酷首接的生死搏杀。

修为被他死死压在御气境九重巅峰，不曾突破。

剑道境界也被强行锁住，不让那在无数次生死磨砺中蠢蠢欲动的剑芒轻易增长。

他要的不是简单提升，而是极限中的极限，是打破那冥冥之中、仿佛存在于传说尽头的壁垒！

“杀！”

镜像一剑斩来，剑气森然，带着对规则的浅薄运用，似要劈开空间！

枫傲天不闪不避，手中焚阳剑以最刁钻的角度逆撩而上！剑身之上赤红剑芒疯狂吞吐，从最初的七尺，在一次次极限碰撞中悄然滋长。

八尺……八尺五寸……九尺！

当赤红剑芒终于冲破无形桎梏，达到整整九尺时，整个石室空间仿佛都震颤了一下！剑芒凝练如血玉，锋锐与炽热让那金身巅峰的镜像都动作微滞！

九尺剑芒！

剑道极境的传说极限！

古往今来，能在王阶前将剑芒锤炼至九尺者凤毛麟角，每一个都是名垂青史的剑道巨擘！

可枫傲天眼中毫无欣喜。

他感觉到，九尺似乎还不是终点。

冥冥之中，仿佛有层更薄更坚韧也更危险的屏障横亘在前。屏障之后，是连古籍都未曾记载、甚至“剑道极境”都未必能涵盖的未知领域。

“还不够……”他喃喃自语，眼神愈发疯狂。九尺剑芒悍然斩下，将动作微滞的镜像连同一道剑气劈碎湮灭！

镜像溃散成光点。

枫傲天拄剑喘息，体内传来阵阵空虚与剧痛，眼中火焰却烧得更旺。

他还要继续压，继续磨！突破之前，要将基础夯实到前所未有的地步！他要看看，九尺之后的风景究竟是什么！

……

“咔嚓。”

石室门被推开。

洛风骨佝偻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望着满身伤痕、血汗交织却气息沉凝得可怕的枫傲天，浑浊老眼中闪过复杂，随即归于平静。

“一个月到了。”洛风骨声音沙哑，“天妖山脉兽潮将至，宗门历练明日启程。无痕峰，需你带队。”

枫傲天缓缓吐出带血腥味的浊气，收起焚阳剑，九尺剑芒隐入体内。接过洛风骨递来的干净布巾擦拭血污，只淡淡道：“知道了。”

洛风骨看着他平静得近乎漠然的脸，沉默片刻忽然问道：“小子，老夫问你一句。”

枫傲天抬眼望他。

“你……可还算是无痕峰的人？”洛风骨问得很慢，字字仿佛有千斤重。

枫傲天擦拭的动作微顿。望着洛风骨不再浑浊、反而清亮锐利的眼睛，他看到了里面深藏的沉重与托付。

没有立刻回答，脑海里闪过这几个月在无痕峰的点滴——洛风骨看似不靠谱的维护，沈红衣外冷内热的照拂，柳菲毫不掩饰的崇拜关切，甚至叶萧插科打诨中的善意……

这里或许简陋破败，或许被人轻视，却是他重伤垂危时的容身之所，是妹妹曾安心沉睡的地方，是他重新握剑、一步步走回强者之路的起点。

“是。”枫傲天缓缓吐出这个字，清晰而肯定。

洛风骨紧绷的肩膀似微不可察地松了些。他深深看了枫傲天一眼，脸上露出似欣慰、似释然又似带着无尽沉重的复杂笑容。

“好……好。”连说两个好字，他重重拍了拍枫傲天的肩膀，“活着回来。无痕峰……以后，就靠你们这些年轻人了。”

说完不再多言，转身佝偻着背，慢慢消失在石室外的光影中。那背影，莫名透着萧索与决绝。

……

翌日清晨，青尘宗山门广场。

各峰参与天妖山脉兽潮历练的弟子陆续集结，飞舟停泊一旁，散发着淡淡灵光。

无痕峰西人准时抵达。

枫傲天一袭玄衣，神色平静，气息内敛难测，只那经生死厮杀与极致磨砺沉淀下的冷冽气质，便让人不敢小觑。

沈红衣依旧是惹眼红裙，周身剑气却比一月前凌厉数倍！腰间长剑虽未出鞘，锋芒己隐隐透出，显然也踏入“剑道极境”，剑芒虽不及枫傲天恐怖，却也达西尺，足以傲视同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