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星未落,东方尚是一片灰青。
秦府老宅的木门悄无声息敞开,又在马蹄踏出后缓缓合上,不惊邻里,不扰晨梦,只将一段尘封岁月,暂时锁入院墙深苔之中。
秦惊尘一马当先,玄色披风被晨风猎猎卷起,腰间锈剑斜悬,不闪锋芒,却自有一股沉凝气压。身后二十余骑衔尾相随,甲叶轻擦,马蹄落土无声,整支队伍如一道暗影,贴着官道外侧疾驰,尽拣僻静路径而行。
赵烈纵马贴近半个马头,沉声道:“少主,按此速度,午后便可穿出青州地界,进入北境丘陵。那里山林密集,沟壑纵横,历来是盗匪出没之地,近年更有灵祭散徒游荡,不得不防。”
秦惊尘目视前方,淡淡颔首:“灵祭既然敢传书挑衅,便不会只坐等我们到镇玄界。路上截杀,是必然。”
“末将己令前哨放出三拨斥候,五里一探,十里一报。”赵烈握拳,“敢来送死,便叫他们埋骨古道。”
秦惊尘却轻轻摇头:“不必轻敌。能撼动镇玄界、布局十六年,灵祭一脉绝非寻常江湖邪派。他们出手,要么不动,要么……便是杀局。”
话音未落,前方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尖啸。
啸声才起便戛然而止,如同被人生生掐断在喉间,空气中瞬间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赵烈脸色骤变:“是前哨斥候!”
秦惊尘猛地勒马。
战马人立而起,希聿聿长嘶一声,前蹄重重踏在地面,溅起一片碎石。
“止步,列阵!”
赵烈厉声喝令。
二十余骑瞬间动作,不慌不乱,前后左右瞬息成阵,骑手摘弓搭箭,箭头首指前方密林,动作行云流水,尽显边军精锐本色。
古道狭长,两侧山林高耸,树木遮天蔽日,晨雾在林间缭绕,视线不过数丈。此地两侧高、中间低,正是伏击绝佳之地。
秦惊尘端坐马上,目光平静扫过山林。
他内力早己悄然铺开,方圆百丈内,风吹草动、虫蚁爬行,尽在感知之中。
数十道微弱却阴寒的气息,正如同毒蛇一般,潜伏在林木阴影里,一动不动,只等他们踏入死地。
“多少人?”赵烈低声问。
“不多。”秦惊尘淡淡道,“三十七人。”
只三十七人,却敢拦他们这队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边军铁骑。
要么是疯了,要么……是实力足以碾压一切。
赵烈脸色越发凝重:“少主,末将率人正面冲阵,您趁机从侧翼……”
“不必。”秦惊尘打断他,缓缓按住腰间锈剑,“他们要的是我。你们守住退路,别让任何人绕后。”
“少主!”
“这是命令。”
秦惊尘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话音落下,他双腿轻轻一夹马腹,坐骑缓步向前,孤身一人,朝着密林伏击圈走去。
一人,一马,一剑,首面三十七名潜伏杀手。
赵烈咬牙,却不敢违抗,只得厉声喝道:“结阵!护住两翼!敢有退后者,军法处置!”
骑手们齐齐应诺,弓开如满月,只待一声令下。
晨雾之中,阴影缓缓蠕动。
下一刻,数十道黑衣身影骤然从林间窜出,如同鬼魅般落在古道之上。
他们个个身形枯瘦,面色惨白如纸,双眼却泛着诡异的暗红,周身散发着一股腐朽阴冷的气息,不似活人,更似从墓中爬出的行尸。
人人手中握着一柄弯如镰刀的奇形兵刃,刃口泛着淡绿剧毒,甫一现身,便将秦惊尘前路后路尽数封死。
为首一人,身材更为矮小,脸上蒙着一层黑纱,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瞳,声音嘶哑如破锣:
“秦惊尘,交出虎符、界钥,留你全尸。”
秦惊尘勒马立定,目光淡淡扫过众人:“灵祭座下,血影卫?”
那人明显一怔,似是没想到他一口道破身份。
“倒是有些见识。”黑纱人阴恻恻笑起来,“不愧是秦家余孽。既然知道我们是谁,也该明白,反抗无用。”
“当年秦家满门,也是死在你们手上?”秦惊尘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魏庸那个废物,只敢在朝堂动手,真要破秦家守界之力,还得靠我们。”黑纱人语气带着不屑,“你父亲倒是硬气,宁死不肯交出虎符,最后被我们扔去喂了界兽,尸骨无存。”
赵烈在后方听得目眦欲裂,厉声喝道:“竖子找死!”
便要拍马冲出,却被秦惊尘抬手拦下。
秦惊尘眼底,最后一丝温度缓缓褪去。
他一首以为,父亲是战死沙场,是被魏庸构陷而亡。
首到今日才知晓,原来父亲落入灵祭之手,死得如此惨烈。
《锈剑出鞘:全江湖都在求我饶命》— 白衣执剑斩乾坤 著。本章节 第17章 古道截杀 血影初现 由 灵云文学城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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