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玄界的金光渐渐敛去,天地间的戾气如潮水般退去。
风不再寒,雾不再浊,荒原上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一扫而空,连天边的云层都透出几分久违的淡蓝。
裂隙彻底闭合,只在崖心留下一道浅痕。
完整的虎符嵌在镇台凹槽之中,微光流转,如同沉睡千年的磐石,重新钉住了天下安稳。
赵烈带着一众边军将士登上封印台,人人带血,却个个挺胸昂首,对着秦惊尘轰然单膝跪地,甲叶相撞之声整齐如雷。
“少主神威,重镇压玄界,护我大曜苍生!”
声震黑石崖,久久不散。
秦惊尘立于台心,缓缓收回目光,抬手虚扶:“都起来吧。此胜非我一人之功,是诸位死战不退,是秦家先祖庇佑,更是天下苍生不该遭此劫。”
他话音微顿,望向那道闭合的界缝,轻声道:
“镇玄界暂时安稳,但虎符需人驻守,界气随时可能再次异动。”
赵烈立刻起身,朗声道:“少主,末将愿率旧部留守此地,重修哨卡,再立边营,世代镇守界口!”
“好。”秦惊尘点头,“我留十人与你一同驻守,修整营地,联络北疆旧部,重建秦家边军。”
“末将遵命!”
安排既定,人心安定。
阳光穿透云层洒下,照在满地狼藉的尸骸与血迹上,竟生出一种劫后余生的苍凉清明。
秦惊尘转身,看向阴影处静静伫立的苏晚璃。
她依旧蒙着面纱,身姿纤细,立在晨光里,像一株清冷的竹。
“左使一死,灵祭暂时群龙无首?”他开口问道。
苏晚璃缓步走近,微微躬身:“是。灵祭内部本就派系林立,左使一死,短期内无人能再催动血祭、撼动界碑。但……真正主事的宗主一日不除,镇玄界便永远不算安宁。”
“你知道他是谁。”
秦惊尘用的不是问句。
苏晚璃抬眸,目光清澈,却轻轻摇头:“少主回京,自然会亲眼看见。影阁能给你线索,却不能替你定论。”
“朝堂之中,姓萧者。”秦惊尘缓缓吐出这几个字。
苏晚璃眸色微变,随即颔首,不再隐瞒:“太尉萧秉忠,明掌京畿防务,暗养死士,与灵祭往来书信,影阁手中握有三封。但他藏得极深,朝堂之上党羽众多,贸然出手,只会打草惊蛇。”
“他想要什么?”
“乱世。”苏晚璃语气平静,“界破,则天下乱;天下乱,则兵权易主;兵权易主,则大曜江山……可图。”
秦惊尘沉默片刻。
魏庸是刀,左使是犬,萧秉忠才是那个牵绳的人。
十六年前秦家蒙冤,不是因为功高震主,而是因为秦家守着镇玄界,挡了他倾覆天下的路。
“福伯还在故园。”他忽然开口,语气微松,“影阁替我护他周全。”
“阁主早己安排。”苏晚璃应声,“故园内外,有影阁十人暗卫,无人能伤他分毫。”
秦惊尘微微颔首,不再多问。
他最后看了一眼镇玄界,看了一眼嵌在石中的虎符,看了一眼这片秦家世代以命相护的土地。
北境之事,暂告一段落。
但他的路,还没走完。
“赵烈。”
“末将在!”
“我率五人即刻回京。你驻守北疆,整军练兵,等候我令。”秦惊尘声音沉稳,“若京城有变,狼烟西起,你便率边军南下,清君侧,靖国难。”
赵烈身躯一震,轰然应诺:“末将遵命!少主但有一纸传书,末将即刻提兵入京!”
秦惊尘不再多言,翻身上马。
玄色披风扬起,腰间锈剑安稳入鞘。
一夜之间,他从镇界少主,重新变回那个孑然一身、却背负天下棋局的秦惊尘。
苏晚璃抬头望着他:“少主回京,影阁三百暗子,尽数随行,听候调遣。”
“不必。”秦惊尘淡淡拒绝,“你们留在暗处,继续盯着萧秉忠。我回京,不是带兵逼宫,是要……查清楚所有真相。”
他要以一个“己昭雪、己归隐、己无兵权”的身份回去。
只有这样,才能让朝堂上的那只黑手,放松警惕,露出马脚。
苏晚璃一怔,随即明白深意,轻轻颔首:“属下明白。少主若需传讯,影符一燃,千里必应。”
秦惊尘勒转马头,最后看了一眼黑石崖。
故园、北疆、镇玄界、血海深仇……
都暂时留在身后。
前方,是繁华锦绣、却暗流汹涌的京城。
是高堂庙宇、却豺狼环伺的朝堂。
是他出生之地,也是秦家蒙冤之地。
“出发。”
他轻喝一声,双腿一夹马腹。
五骑随行,蹄声清脆,冲破荒原晨光,一路向南。
赵烈率众立于崖顶,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久久未动。
晨光之中,那一人一骑,孤首挺拔,如剑如枪。
《锈剑出鞘:全江湖都在求我饶命》— 白衣执剑斩乾坤 著。本章节 第24章 尘归北界 骑向京华 由 灵云文学城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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