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你们不要再打了啦

“尊上不可！”

栖梧第一时间发现了珩渊的异样，在那道雷霆击向珩渊自己的胸口前，她祭出本命法器梧桐木剑，险而又险地挡开了他的手。

“栖梧，你为什么要拦着本座？”

珩渊厉声喝道，那双漂亮的凤眸中闪动着痴狂的火焰，叫人不敢逼视。

栖梧眉头紧锁，“尊上是想要自戕？”

“是”，珩渊道：“我要去找她。”

“可是青青己经死了！”

栖梧苍老的指节握住珩渊的手腕，将一缕清凉的气息注入他的识海，劝道：

“尊上，她真的死了，回不来了。”

“这里并非幻境，而是你从小长大的万妖之森，你忘了吗？”

珩渊身子一僵，哽咽地回道：

“……我知道。”

“可我……只想同她在一起。”

妖族死后不入轮回，青青甚至比当初金翎的情况还要糟糕，连一抹意识都没能留下，他连凝魂转生的秘术都无法尝试。

珩渊面色惨白，凄然一笑：

“栖梧，该为妖族尽的责任，我三万年前便尽过了。”

“让我走吧……让我，去找我的新婚妻子。”

栖梧神色变幻几瞬，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道：

“尊上，你是要让王后的牺牲白费吗？”

“……你说什么？”

珩渊不明白她的意思，明明每个字都听清了，组合在一起却让他脑中一片混沌。

栖梧怜悯地望着他，给出了他最不愿相信的答案：

“王后是为你而死的。你若是自尽，才是真的辜负了她的一片苦心。”

“为我而死？不可能，你……你在说谎！”

彻骨的寒意笼罩全身，珩渊艰难地喘着气，眼前一阵阵发晕：

“你一定是在骗本座，一定是！”

他紧紧攥住胸口的衣襟，整颗心仿佛被一剑劈成了两半，比当年自爆陨落时还要痛。痛得他想嘶喊，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恨不得立刻死去。

一旁的金羽嗫嚅着开口：

“尊上，栖梧婆婆说的是真的。那日从幽墟集市回来后，王后私下单独传唤了我。”

他解下腰间的储物袋，低头递了过去：

“她让我在她走后，将这些果子给你，说你会懂她的意思。”

一枚枚紫红色的果实叽里咕噜滚落在地。

随之而落的，还有一小滩鲜红的血液。

珩渊怔愣地抬起手，拂过眼尾，指尖顿时染上一片黏腻的血渍。

他哭不出来了。

那现在从他眼睛里流下来的……又是什么？

……

……

万妖之森内西季如春。

灵湖画舫，身着一身白衣的青年半倚在茶桌前，轻轻阖上眼帘。

明亮的日光透过繁密的枝叶，照在珩渊仰起的侧脸，温暖得像是母亲的怀抱。

母亲……那是他关于儿时的记忆里，最幸福快乐的部分。

还有少年时的金翎，当年鼎盛时期的万妖殿，与青青相识后、回到妖域前的每时每刻……

如果能只留下幸福的记忆，忘却所有悲伤和失去，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珩渊手指握住一颗紫红色的果实，眼底平静得宛如一滩死水。

青青喜欢他听话乖巧、在她面前撒娇的样子，若是他一意孤行地殉情，她一定会生气。

这具躯体是她以自己的寿元为代价换来的，他没有自戕的资格。

最重要的是……他舍不得惹她难过。

今日是他们大婚后的满月之日。

“青青，早在去幽墟集那天，你就己经做好了决定，是吗？”

珩渊盯着手中金羽送来的忘忧果，明明己心如死灰，可一想起她的音容笑貌，那颗心又痛得厉害。

“青青，你好狠的心。”

他苦笑着将忘忧果放在唇边，喃喃自语：

“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我听话就是了。”

分明己经没有眼泪，但在果实即将入口时，他又轻颤着落下一滴泪。

青年高大瘦弱的身躯如雏鸟般弓起，压抑着悲泣道：

“可是青青……我，我真的不想吃忘忧果。”

“好的记忆也好，坏的记忆也罢，只要是关于你的，我都想刻在心里，永志不忘。”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他颤抖着闭上眼：

“为什么死的那个人，不是我？”

“……你确实该死。”

一道冰冷的声音自半空中传来，散发着渡劫期的威压。

珩渊猛地抬眸，对上一双压抑着极致杀意的漆黑瞳孔。

白衣仙君衣袂飘飞，手中紧握焚星，冷声道：

“蛇妖青青的坟墓在何处？尸骨何在？”

珩渊认出这是那名曾有过一面之缘的剑修，短短几月不见，他居然突破至了渡劫期！

想起剑修与青青曾相识，珩渊心里闪过一丝警惕与戒备：

“你想做什么？本座的王后与你有何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