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七没有正式的名字。
当年他被崔家马夫于七夕夜捡到,随口取了“阿七”二字,好记,方便主人们使唤。
这个名字他叫了许多年,早己习惯,可如今面对她,他心底却生出一股自惭形秽之感。
茅草棚内,少年抱着怀里的莲花灯,时不时抬起莲花的底座,盯着上面新写上去的一行字,唇角轻翘。
这是她送他的礼物,独一无二。
尽管这回她只停留了短短的一刻钟,但她答允了他,下次有机会再来看他。
她还塞给他一堆亮晶晶的灵石,嘱咐他可以换一些银两,即便他不肯离开崔府,在府中的日子也能过得好些。
只可惜他是偷偷修炼,拿着灵石出去太扎眼,容易被少爷发现,便只能先藏进了储物玉环内。
伴着开春前的最后一场雪,阿七捏紧坠在胸前的玉环,做了个梦。
梦里他与那位仙子十分亲密,相携相依,甚至……
他于无人处,闭眼轻吻上她的眉心。
醒来时,少年怔愣了好一会儿,在意识到自己都梦了些什么后,从耳根到脖颈皆红得滚烫。
他怎么敢亵渎她?
他怎么敢对她有任何不敬的想法?
但回想起梦境中两人交握的手,那种充盈的、温暖踏实的感受,又让他忍不住想希求更多。
……
自土地庙后,她又出现了三次。
第一次,她深夜现身在马棚里,差点被他当做偷马的小贼给打了。
江月盈来不及多说什么,只丢下一尊刚在冰宫里找到的炼器鼎,嘱咐他好好修炼。
第二次,她带他趁夜偷偷溜出崔府,两人在即将收摊的夜宵摊子前,合吃了最后一碗热腾腾的鸡汤小馄饨。
第三次,她在他熟睡的茅草堆旁,放下了一瓶缓解冻疮复发的药膏,没有叫醒他。
一年光阴匆匆掠过,新裁的下人衣裳裤脚又短了两寸,少年的身姿如初春的柳枝快速抽条,出落得越发芝兰玉树。
即便他刻意抹黑了脸,那双漂亮的眼眸也足以令人一眼惊艳。
在发觉他炼气入门后,崔桓的刁难也愈发频繁。
尽管他始终坚持是自己悟道,无人引导,但崔桓反倒更加暴怒,将他从马棚提到了自己身边来,要求他日日跟在身边伺候着。
给少爷倒夜香、为少爷研墨打扇、陪少爷学琴练剑、为少爷捏肩捶腿、在少爷上马车前跪在车前当垫脚……
他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心志也一日比一日坚定。
在从未间断的折磨中,阿七学会了掩藏自己真实的情绪,无论少爷如何责骂,他都不会在面上流露出一丁点的不满。
如此,崔桓便会觉得无趣,转而去折磨他人。
然而这种微妙的平衡,在阿七踏入炼气九层巅峰后,彻底被打破。
崔桓揪着他的衣领,瞪大泛着红血丝的双眼,喝道:
“你怎么敢?!你若是敢比本少爷先筑基,我便让人废了你的灵根,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本少爷会是崔家年轻一辈里第一个筑基的,一定是!”
崔桓焦躁地又扇了阿七一巴掌,原地踱步,口中不断念叨着什么。
最近父亲逼他逼得紧,眼瞧着相熟的几位世家少爷也离筑基不远,自己若是不能抢先一步上品筑基,定会遭到父亲的责骂毒打,又跪上一夜的家族祠堂!
他无论如何都想不通,为何阿七一个低贱卑微的奴仆,修炼速度竟能后来居上,赶超在自己前面?
崔桓强忍着厌恶,招招手道:
“来人,给我搜他的身!还有他与其他奴仆合住的房间,也一并搜了!”
少年漆黑的眼底波澜未兴,道:
“少爷这是做什么?”
“你身上肯定藏了好东西。”
崔桓阴冷一笑:“待本少爷发掘出你的秘密,你就等着瞧吧!”
两名体型健硕的小厮按住阿七,很快搜完全身,回道:
“禀少爷,没有可疑之物。”
过了片刻,搜院子的小厮亦回报空手而归,除了点散碎银子和换洗的旧衣外,阿七的房间里什么都没有。
崔桓:“不可能!怎么可能没搜到?”
他随手砸碎一只白玉瓷瓶,眼珠转了转,忽道:
“阿七从前住的那间茅草棚,你们搜过了吗?”
少年沉静的眼眸终于划过一丝慌乱。
没有任何阻拦的余地,红绳穿就的储物玉环被奉在崔桓面前。
“呵,果然有猫腻!”
崔桓得意地举着那块玉,嗤笑道:
“你从哪得来的机缘?竟然在我眼皮子底下瞒了这么久,当真该死。”
《病弱炮灰她是修仙界第一白月光》— 葡萄去冰七分甜 著。本章节 第193章 她是年少时遥不可及的一场清梦 由 灵云文学城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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