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你在说什么胡话?”
崔桓气急败坏地将桌案上的摆件花瓶、笔墨纸砚一扫而空,摔了个干干净净,怒道:
“阿七怎么可能是陛下的儿子?我不信!”
崔烈冷眼瞧着小儿子的狂躁之举,饮了口茶,慢悠悠道:
“这件事我也是最近才发现的。崔府奴仆众多,阿七身份过于低贱,不配到我跟前伺候。再加上平日里他总是以黑灰掩饰容貌,否则爹早就能发现这小子的异常。”
他放下茶盏,语气笃定:
“阿七与陛下的容貌至少有七分相似,年龄也对得上,为父确信他便是当年那个被陛下下令处死的孩子。”
提起永昌帝慕容俶,崔烈面上不仅毫无敬意,反倒带着几分鄙夷与不屑。
什么陛下?不过是国运加身的皇室后裔而己。
若无国运庇佑,仅凭区区筑基修为,天赋普通的慕容俶如何能统治永昌一百多年而屹立不倒?
十五年前,慕容俶自宫外带回了一名绝色歌姬,宠爱非常。
那歌姬很快便怀了孕,诞下一名男婴。
生产当日,天降异象,有擅长推演命数的修士预言:
“此子将弑父屠君,将来一步登天,贵不可言。”
永昌帝绝不允许有任何人威胁他的帝王之路,他流连花丛,子嗣众多,根本不在乎一名歌姬所生的儿子。
后宫中每年都会有新鲜的面孔出现,在命人将那个孩子秘密处死后,慕容俶也逐渐淡忘了那歌姬,一心谋求能让自己晋升金丹的功法秘药。
“也是他命大,被宫人掐晕后扔在乱葬岗居然还活着,碰巧被路过的马夫捡到,这才留下了一条命。”
崔烈道:“此子命格不凡,若放任其成长,恐会成为我崔家的大敌。”
这些年来崔桓是如何对待府中下人的,崔烈并非一无所知,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卑贱的蝼蚁之躯,注定是供他们取乐的工具。
而如今崔烈却发现,这蝼蚁似乎有了更大的用处。
“如果爹你说的都是真的,那我更要杀了他!”
崔桓拔出佩剑,当即便要杀出书房。
“回来!”
崔烈拧眉喝道:“毛毛躁躁,成什么气候!”
“天命之子,杀之会遭天谴,沾染因果。”
崔桓不解:“那怎么办?这小子必定恨我入骨,儿子今日不杀他,来日他便会杀我!”
崔烈微微一笑:“你忘了?当今陛下最渴求的东西……是什么?”
……
乘着宫中派来的青篷马车,阿七手中紧紧攥着一枚印信,心急如焚。
来通传的是娘亲的贴身婢女,称柳美人触怒陛下,被打入冷宫,时日无多。
柳美人临终前唯一的心愿,便是见儿子一面,故特意派婢女手持宫妃印信,暗中请他前来相聚。
尽管并未见到母亲的亲笔书信,但那婢女是娘亲用了多年的老人,言之凿凿,他不敢赌她话中的真假。
左右他的命,从来都捏在别人手中。
若此行当真有诈,能在死之前再见到娘亲一眼,他亦觉得圆满。
马车在疾行半个时辰后骤停。
少年纤瘦苍白的手指挑开车帘,却不见那婢女的身影。
周围静静矗立着一群黑甲卫兵,手中的佩刀被森冷的月光映得雪亮,刀刃首指向他。
阿七神色一变,首先想到母亲的安危,冷声道:
“柳美人在何处?”
无人回答他的问题,他被卫队长持刀赶下车,押送入大殿。
甫一入殿,他脚下便沾染了猩红的血渍。
鲜血汇聚成蜿蜒的小溪,自殿中央一路流淌至他脚边,血气浓重,仿佛此地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屠杀。
卫队长怜悯地望了他一眼,躬身朝上首的帝王行礼,看都不敢看殿中的情形,带着卫兵们匆匆离去。
金碧辉煌的殿门轰然关闭,阿七心头的恐慌感越发强烈,他小心地抬起眼,随即被西周歪斜横死的尸身惊得忘了呼吸。
这些尸体有男有女,年纪最大的约莫三西十岁,最小的不过是个襁褓中的婴儿。
所有人胸口皆被利刃刺穿,被取走了那颗本应跳跃着的心脏。
而其中……
也包括柳美人。
阿七脑中霎时一片空白,他想要奔到母亲身边去,可脚下却如同被冰冻结了一般,寸步动弹不得。
怎么可能呢?
他的娘亲,那一年仅有一次相见机会、会温柔地抚摸他的发顶、会偷偷藏起宫里最好吃的点心,托人带给他的娘亲……怎么可能是眼前这具冰冷的尸身?
《病弱炮灰她是修仙界第一白月光》— 葡萄去冰七分甜 著。本章节 第194章 他是天命的弑君之人 由 灵云文学城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本章共 1543 字 · 约 3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