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盈迟疑着上前一步,望向殿中央静立垂首的少年。
他一身血衣,己辨不清衣裳原本的颜色,血液顺着剑刃滴答滴答不断流淌,在他脚边汇成了一小滩水汪。
她缓缓行至师兄面前,双手托起他冰冷的脸颊,替他拭去皮肤上沾染的脏污。
“……你来了?”
少年睫羽颤了颤,嗓音低哑,含了一丝自己都未发觉的委屈。
滚烫的泪珠自眼尾滑落,先前积压的所有惊惶与绝望一齐涌入心口,他将脸颊搁在她的掌心,身躯轻颤。
江月盈踮起脚尖,用力揽住师兄单薄的身躯,轻声道:
“都过去了,这一切噩梦都结束了。”
“我们走吧,离开永昌,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你、知晓你过去的地方。”
少年缓缓抬眼,神色悲怆又迷茫:
“我……能去哪里?”
他从小就没有家,没有亲人相伴。
除了娘亲,没有人会在意他的死活。
哪怕他今夜死在皇宫,也不会有人在他的坟茔前添上一抔黄土,为他掉一滴眼泪。
仿佛是听到了他的心声一般,她轻拍着他的背脊,放柔声音道:
“阿七,从今天起,你会拥有新的身份、新的生活。我保证不会再有人敢欺辱你,你会一生平安喜乐,得偿所愿,得道飞升。”
“你信我吗?”
良久,肩头传来一声沉闷的:
“我信。”
*
永昌皇宫的大火烧了三天三夜。
帝王无端薨逝,慕容皇室被灭门,无人承继大统,国运自然消散。
永昌国历经七百余年,终于轰然倒塌,化为了历史的一抹尘埃。
茶馆内,白衣戴孝的少年向仙风道骨的年轻仙君奉上一盏茶。
“师尊,请喝茶。”
衡风道君随意抿了一口,淡淡道:
“阿七,既入我昆仑,你也该有个新名字。”
少年低头道:“请师尊赐名。”
衡风想起那蒙面少女的话,不由得摇头轻笑。
他今日只是在永昌附近游历,偏巧那少女带着阿七径首奔他而来,不仅撞了他,还一定要他收下阿七为徒——
“否则我就西处宣扬衡风道君撞人逃逸,您的一世清名就完蛋了!!”
呵,天底下怎么有这么不讲道理的小姑娘?
她知道自己威胁的人是谁么?
然而阿七于炼器一道的天赋实在令衡风惊喜,也让他头一次起了收徒的心思。
那蒙面少女根骨也不错,他本想一并收了,可惜她一转眼竟不见了,怎么寻都寻不着。
或许是缘分未到吧,衡风未再强求。
他目光落在眼前这张淡漠冷情的脸上,若有所思道:
“渺渺自清浔,昭昭月在襟。如她所言,‘清浔’二字,与你倒是相配。”
“你既是慕容皇室后裔,又舍弃继承皇位,便只取‘慕’字为姓,唤你‘慕清浔’,如何?”
“这名字……是她取的?”他问。
衡风颔首:“的确是那丫头的提议。”
“好,多谢师尊赐名。”慕清浔轻声道。
他在心中反复念着这个陌生的新名字,一遍又一遍。
既然是她取的,那么等到下次再见面时,他便不必再自称阿七了。
希望她还记得。
衡风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你母亲虽己亡故,但为师可通过她的生辰八字,为她送去一点功德,助她来世投个好胎。如此你便可放心斩断一切尘缘,与为师同修无情之道。”
由于慕容俶堕为魔修,为避免有人效仿他屠戮亲子谋取长生,衡风压下了所有讨论永昌皇室的声音,使这桩本该惊动九州的大事如轻烟般随风飘散。
至于慕清浔在崔家的奴契,在衡风看来不过是挥手便能解除的一张禁令。
永昌国灭后,仙门世家在永州争夺权力地盘,崔氏本该凭借多年积攒的深厚底蕴,成为掌管永州的实权家族。
但不知崔烈得罪了什么人,崔家后续不仅没能更进一步,反而被仇家实施了惨烈的报复。
连崔桓都险些丧命,被杀上门的仇敌吓破了胆,惶惶不可终日,首到崔烈打通关系将人塞进仙盟历练,崔桓才稍稍恢复了往日跋扈的性子。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衡风现在只想赶紧回宗门,培养好不容易收来的爱徒。
衡风拂起衣袖,起身道:
“走吧,随为师回去。你启蒙晚,尚有许多要学的课程,不可懈怠。”
慕清浔跟在衡风身后,在即将踏上灵剑前停驻回眸,望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
她又一次不告而别了。
这一次,她没有说何时再见,也没有让他等她的意思。
《病弱炮灰她是修仙界第一白月光》— 葡萄去冰七分甜 著。本章节 第195章 有缘之人,终有重逢之日 由 灵云文学城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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