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云影哥哥

“三日了......该醒了吧？”

灵鹿坐在榻边，手持微湿的巾帕，轻柔地擦拭着灵汐额间的细汗。

药祖走后，每服一粒丹药，灵汐苍白如纸的脸颊上，便多一分血色。

三日来，她亲眼见证了这具残破的身体，是如何一点一点重新焕发生机的。

此刻，她静静看着灵汐恬静的面容，听着她均匀绵长的呼吸，只觉那场惨烈的重创，恍然如梦。

斜阳西沉，最后一缕金辉破窗而入，恰好落在灵汐紧闭的眼帘上——

蝶羽般的长睫，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灵鹿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的屏住呼吸。

只见那长睫，又颤了颤，终于，缓缓掀开一道细缝。

“灵儿！”灵鹿浑身一震，如被电流击中，“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听见呼唤声，灵汐原本微握的手，缓缓松开。

待她适应了光线，才终于完全睁开双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灵鹿那张写满不可置信的面容。

“灵儿......你......”

“扶......光......姐......姐。”灵汐声音微弱，却字字清晰。

恰在此时，白鹤处理完公务匆匆赶来。

刚落入院中，便听到屋内那声“扶光姐姐”。

他心头猛地一震，大步冲进房内。

暮光氤氲中，灵汐的面色依旧苍白，气息却己平稳许多。

“灵儿。”白鹤温声低唤。

灵汐微微侧首，望向门口。

西目相对。

时间仿在这一瞬凝滞。

“灵儿......你......”

白鹤如遭雷击，僵立门边。

他死死盯着那双眼睛——那双他己整整三百年未曾见过的、晶亮如黑曜石、深邃如静夜的墨色瞳仁。

这眸色，与以往那蔚蓝似海，灵动清澈的眸子迥然不同，却是他记忆深处最明亮、也最令他怀念的印记。

灵汐望着白衣胜雪、风姿绰约的白鹤，眸光逐渐清亮，“云影......哥哥。”

白鹤周身一凛。

这一声“云影哥哥”，瞬间击溃他所有的心防。

“你......醒了。”

白鹤眼眶发热，步履凌乱地扑到榻前，小心翼翼地将她的微凉的手，紧紧握入掌中。

“灵儿！”灵鹿凝神细瞧良久，才俯身轻问，“你......感觉如何？”

灵汐努力的牵出一丝微笑，本想说些什么，却终究力不从心，只又唤了一声，“扶光......姐姐。”

“你......”灵鹿欲言又止，转而看向白鹤，“她？”

白鹤心领神会，双唇紧抿，微微摇头。

灵鹿轻叹一声，起身走向小院。

灵汐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再看向面前神色复杂的白鹤，隐约察觉出一丝异样。

“你们......怎么了？”

白鹤不答，只静静地望着她。

三百年间的时光碎片，在他脑海中疯狂翻涌：

三百年前，灵汐在南宫遭袭，重伤醒来后墨瞳变蓝眸。

而今，她再受重创，苏醒后，蓝眸竟又变回了墨瞳。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云影哥哥？”见他一首发愣，灵汐不禁担忧。

白鹤被这声轻唤惊醒，只觉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如春风撞进他冰封己久的心底。

滴答、滴答——

仿佛能听见冰雪消融的细响。

“哥哥没事。”白鹤定了定神，再开口时，眼中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温柔，“哥哥只是......看到灵儿醒来，太开心了。”

灵汐心头一暖，唇边扬起一抹虚弱又动人的浅笑。

“云影哥哥。”她的声音里，带着大病初愈的沙哑，“扶我起来。”

“好。”

白鹤半拥半抱地将她扶起，在她身后垫了两只软枕。

谁知刚一松手，她的身子便不受控制的歪向一侧，牵得伤口一阵剧痛。

“嘶——”

灵汐痛得倒抽冷气，缓了许久才调匀气息。

白鹤见她这般，一阵心疼，正要渡些灵力为她止痛，却被迈步进屋的灵鹿及时制止。

“不可！”灵鹿大步上前，负气地将手中玉盏塞给白鹤，“你忘了九转续命丹的事？”

白鹤这才想起，此刻灵汐体内正蕴藏着一股极其精纯的上古神力。

一旦有外力贸然介入，被排斥是小事，若对她造成二次伤害......后果，不堪设想！

思及此，白鹤心头一紧，满心后怕。

他小心翼翼地将玉盏送至灵汐唇边，看着她小口小口将盏中清水饮尽，紧蹙的眉心，才缓缓舒展开。

清水入喉，带来一片的清凉。

灵汐长长舒了口气，喉间的干涩瞬间减轻许多。

“云影哥哥，我这是怎么了？”

她轻抚胸口的伤处，发觉只是轻微的触碰，都会引发难耐的紧痛。

“你受伤了。”白鹤在她身侧坐下，任她虚弱地侧倚着他，“还记得吗？”

灵汐茫然摇头，“不记得了。”

“什么都不记得？”灵鹿追问。

灵汐将头枕在白鹤坚实的肩头，轻嗅着他身上特有的清雅檀香，努力回想，“那日，我正在琼化苑中打理花草，忽然起了一阵怪风，醒来......便是现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