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积露为泉

清晨，薄雾笼罩小院。

石头打着哈欠自铃兰花下钻了出来。

他伸伸胳膊，蹬蹬腿，晃晃脑袋开始报时：

“铃铃铃，卯时正，铃铃铃，起床了，起床了。”

这时的墨然，早己将青石小径打扫得一尘不染。石桌上茶香西溢的灵茶，烹得刚刚好。

墨然小心翼翼地将茶倒入白玉盏中，捧于掌心，来到灵汐门前，温声低唤：

“姑娘，该起了。姑娘，该起了......”

他的声音轻如和风，像是生怕惊了屋中人的清梦。

“姑娘......”

就在墨然以为，还得再叫个百八十遍的时候，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姑娘？”

墨然震惊地看着灵汐，不自觉地揉了揉眼睛，差点就要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往常这个时候，灵汐总要再赖床许久，今日怎的这般爽快。

“干嘛这么看着我？”灵汐接过墨然奉上的茶盏，一口饮尽。

温热的茶汤顺着喉咙滑下，让她更清醒了几分。

石头随即收了铃声，头顶的花束微微晃动，“这才叫了两遍，竟然就起了，什么情况？”

“是啊！姑娘今日怎么起得这般干脆，我才叫了两遍。”墨然问。

“自从学会了引气，我的身体竟忽然变得轻快许多，一觉醒来神清气爽。”

“是吗？”

灵汐点点头，缓步来到石桌前坐下。

晨风拂过，她额前的碎发随风轻扬，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晕。

墨然紧随其后，赶紧再为她添茶奉上，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与期待：

“姑娘快探探，今日的灵力可又散去大半了？”

灵汐闻言，屏息凝神，开始自察。

她闭目凝神，感受着体内灵气的流转。

片刻后，缓缓睁眼，湛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黯然。

“怎么样？”墨然急急地问，手中的茶壶不自觉地微微倾斜。

灵汐摇摇头，“还是一样。”

“又散去大半了？”石头似是不信，几步近前，一把扣住灵汐的手腕，开始探察。

渐渐地他的眉心越皱越紧，头顶的花束也随着他的情绪蔫巴巴地垂下来。

石头缓缓松开灵汐的手腕，“怎么会这样？”

灵汐看着石头蔫巴巴的小模样，伸手轻轻抚了抚他头顶的花束，温声安抚：

“没事儿的，我早就己经习惯了。”

她的指尖触碰到冰凉的花瓣，心中一片舒爽，竟是真的没有半分酸楚与难过。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墨然忍不住地替灵汐感到难过，细心如他，竟连灵汐手中茶盏空了许久，都未曾发觉。

“难怪......你以前不爱修炼。”石头长叹一声，语气中透着难得的体谅与理解：“换作是我，也会一样。”

灵汐冲二人微微一笑，满目释然。

那微笑却让石头不自禁地摸了摸自己被斩落花枝的地方，心中莫名涌起一股悲伤。

而石头与墨然之所以会如此难过，乃是因为三日来，灵汐晨曦初露时，便己在蒲团上打坐，月上中天时她仍在练习引气。

白鹤将军先前只说，一日修炼两个时辰即可，而灵汐修习的时间，己远超六个时辰。

修炼辛苦无所谓，毕竟，哪个修者修炼起来不辛苦。

但，所修得的灵力，转瞬即逝。这事，换作是谁，都是无法接受的。

这一刻，石头也终于能够理解，为何南宫将灵汐护得如此之好。以至于，她对于九天十地间的基本常识，都一无所知。

而他，还总是嫌弃她笨，说她蠢，不是白眼，就是揶揄......

石头心中涌起一丝酸意，倏地背过身去，藏起眼中的。

灵汐抚着石头光秃秃的后脑勺，微笑着安慰道：

“石头，我没事的，别难过，我真的都己经习惯了。”

“姑娘，应该是我们安慰你才是。”墨然的声音难掩哽咽，“怎么反倒是你在安慰咱们。”

“谁安慰谁都行。”

灵汐说着冲二人嫣然一笑，那笑容如破晓的晨光，温暖又明亮。

“自从打定主意重新开始修炼，我便做好了接受一切的准备。这样的结果......只要没有更糟，便是极好的，你们说呢？”

她顿了顿，继续道：

“再说了，我的灵力是散去大半，又不是全都散尽了。这不还给我留了点吗？”

灵汐的目光绕过二人，投向不远处的铃兰花。

她看着那晶莹的露珠，缓缓道：“你们看，就像那晨露。虽然微小，但年深日久，也能积露为泉。”

“您这意思是？”墨然听得似懂非懂，不禁问道。

“我的意思是，无论灵力会不会消散，我都会继续努力修炼的，毕竟......只有积少成多，才能聚沙成塔嘛！对不对啊？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