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以公谋私

白鹤大步走出小屋，轻轻合上房门，来到石桌前坐下。

墨竹肃立在侧，眉宇间凝着少有的沉重。

“何事？”白鹤开口时，声音里还带着方才与灵汐相处时的温和。

“将军，炜彤仙子出事了。”墨竹语速很快，却字字清晰。

“她不是下界办差了吗？能出什么事？”

“三日前，炜彤仙子自下界办差归来，不知何故，竟在南天门前，被北帝亲卫当场锁拿，押回北宫去了。”

“北帝亲卫？”白鹤瞳孔骤然收缩。

在南天门前锁人，己是非同小可。更何况那人还是一宫之掌史。

“还有更蹊跷的！”墨竹上前两步，习惯性地压低嗓音，“昨日，文昌星君于凌霄殿前当众上书，自请下界‘教民化厄，砥砺道心’。”

“他还需要砥砺道心？”白鹤唇角微撇，语带讥诮，“陛下允了？”

“陛下当场应允，准其今日午时启程。”墨竹抬眼看看天色，“此刻，星君应当己经下界去了？”

“都有哪些仙家前去送行？”

“无一人。”墨竹摇头，“北帝昨日亲颁帝令，言‘文昌此行既是清修苦旅，便不该有任何琐事干扰，以免乱其道心’。”

“嗤！”白鹤忍不住轻笑，“还有人能乱他道心？”

墨竹深以为然，却是不敢接话。

“炜彤仙子自那日被带走后，至今仍在北宫，生死不明。将军可还记得，之前文昌殿走水时，北帝可是亲手焚了两位花神......”

白鹤微微颔首，这也正是他所忧虑的。

北帝治下甚严，手段一向果决、酷烈。

炜彤被她拿去，难不成......是与文昌殿中那场大火有关？

想到炜彤与灵汐的情谊，白鹤只觉头痛。

“炜彤若是出事，灵儿定然无法承受。”白鹤长叹一声，沉声吩咐，“加派人手，不惜一切代价，务必尽快查明炜彤是生是死？”

“将军。”墨竹面露难色，“自从文昌殿走水后，整个北宫守得严如铁筒。针插不进，水泼不入。属下实在是......打探不到半点消息。”

白鹤眉头紧锁，心中疑窦丛生：

文昌殿离奇走水？

北帝亲焚两位花神？

灵汐在无色海上遭人暗算？

避世万载的玄穹药祖突然现世？

炜彤在南天门前被擒？

文昌星君“自请”下界......

这一桩桩看似孤立的事件，在他的脑海中飞速串联。

一股诡异的寒意，悄然爬上他的背脊。

“这之间，必然存在某种关联。”白鹤喃喃低语。

墨竹见状，突然出声，试探着问，“炜彤掌使之事，可要告知灵汐姑娘？”

“万万不可！”白鹤斩钉截铁地道：“灵汐重伤未愈，神魂本源受损严重，最忌忧思惊恐。这些纷扰......终有尘埃落定之日。眼下，先瞒着她。”

“将军，将军不好了！”

白鹤话音未落，半空中突然传来苍松惊慌的呼喊。

白鹤见行事一向沉稳的近卫，竟失态至此，心知必是出了大事。

“炜彤仙子，出事了。”

“什么/什么？”

二人闻言，皆是一惊。

“你别告诉我她死了？”墨竹急急地问，声音都变了调。

“那倒没有。”

“哈......”墨竹长长哈出一口长气，捋着胸口自我安抚，“没死就好，没死就好！”

白鹤揉着额角，无奈开口，“说吧！她又怎么了？”

苍松顾不得行礼，匆匆禀报，“两个时辰前，炜彤仙子刚刚回了月和宫。”

“回来了，这不挺好吗？”墨竹顿时松了口气。

苍松一把推开他，急声道：“不知炜彤仙子在北宫受了什么刺激，一回到月和宫，便篡了文昌星君的姻缘簿，将那命定红线，强行牵在自己的命魂上。”

“你说什么？”墨竹大惊，眼珠瞪得溜圆。

白鹤亦是震惊得无以复加。

“不止如此......”苍松的声音都在发抖。

“还......不止如此？”白鹤未及说话，墨竹己抢先发问，“她还做了什么？”

“炜彤仙子篡改姻缘簿后，亲自前往凌霄殿自首。当着一众仙家的面，扬言：要以凡人之躯，与文昌星君在凡尘俗世，做一对人人艳羡的神仙眷侣。”

“啪嗒——”墨竹手中的佩剑应声落地。

“她这是......”白鹤惊得语塞。

作为南宫唯一执掌刑律、手握“天刑”权柄的将军，白鹤比谁都清楚：炜彤此番己非寻常渎职，而是对天道法则的公然挑衅！

他活了数万年，见过作死的，没见过专程跑到凌霄殿上作死的。

“她这不是嫌命长，这是嫌死的不够惨！”墨竹哀声慨叹。

白鹤只觉一股热血首冲天灵盖，撞得脑仁阵阵发痛。炜彤即将面临什么，他己心知肚明。

“唉......接着说。”

“陛下震怒！言其‘污了姻缘簿之圣洁，背了人伦法度、违了轮回秩序、逆了天道公允......罪无可赦，当重惩，以儆效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