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人憎狗厌

“师傅，您能不能让他住口？他这张嘴，实在太可恨了。”

“可恨？哪里可恨？”北辰一脸无辜的问。

“我不想听什么，你偏说什么，这还不可恨？”

“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谁要听人的实话？你若是只会气人、不会帮忙，就赶紧回你的紫微宫去。”

“你赶我？”

“听出来了？那就......慢走，不送！”

“我要是偏不是走呢？”

“你是故意来气我的吧？”

“看出来了？”

“你.....你......你给我滚。”

药祖抬手揉额，佯装未见。

活了这么些年，这样的场面还是头一回见。

北辰那积了八百辈子的仙家颜面，今日可算是丢尽了。

这场面真好看，他可得多看几眼？

“不器，你看够了吗？”

“啊！”药祖看得正兴起，哪里肯轻易离开。

“看够了，就回你索命山去。”

药祖强忍笑意道：

“是了是了，我突然想起炉中还炼着一炉‘清心丹’，再不回去可真要炼成炭了！你们聊，你们慢慢聊……刺儿，回家了。”

话音未落，身影己渐渐淡去，如烟似雾。

“来啦！”

刺儿紧随其后，逃也似的也没了踪影。

“师傅！”灵汐气得跺脚，“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转眼之间，小院只剩二人。

“该走的没走，不该留的倒留下了。”

“你是在揶揄我？”

“是啊！”灵汐抱起双臂，气鼓鼓地看着他，“我说得这么不明显吗？”

“你真要我走？”

北辰深若寒潭的眸子，静静地落在灵汐满是怒容的脸上，像是在端详什么有趣的阵图符文。

灵汐被他看得浑身不适，别开脸去，不耐地冲他挥挥手：

“赶紧走！别在这烦我！”

“你就这么讨厌我？”

“对。”

“为何？”

“为何？你竟然还问我为何？”

“嗯。” 北辰学着她的口气与模样，明知故问。

“你这人，不是冷言冷语，就是专戳人心窝子，怎会不惹人烦、讨人厌？”

“哦！”

北辰作恍然状，好似才察觉到自己的不妥。

灵汐懒再同他废话，高声道：“墨然，送客。”

墨然一听这话，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但主人发话，他又岂敢不从。只得硬着头皮上前，冲北辰躬身一礼：

“掌使，请。”

北辰却恍若未闻。

他静静地看着灵汐，一手托腮肘在石桌上，另一手的指尖在膝上轻轻叩着，节奏轻缓而有节律。

“你看我做什么？”

“明明长成了大姑娘，心性却还是个小孩子。”北辰说着，轻轻啧了两声，“真是可惜了这副好皮囊。”

“你说谁是小孩子！”

“说你呢！”北辰抬手，指尖虚虚一点，“缥缈峰，灵汐。”

灵汐愤然起身，叉着腰道：

“我看你这幼稚、可笑、滑稽、无知......的样子，才更像小孩子。”

墨然闻言，只觉脊背发凉。

然而，未得主人令，他不敢擅自退下，只得挪着小碎步，不着痕迹地退开老远。

北辰倒也不气，只玩味地看着她。

灵汐瞪着他，眼中火星子几乎要飞溅出来。

半晌才挤出一句：“你不走，是要留下同我斗嘴吗？”

北辰摇头。

“那你要做什么？”

北辰低低一笑，吩咐道：“墨然，茶淡了。”

“是。”

墨然赶紧上前，利落地收拾好桌上的杯盏茶釜，逃也似的跑去烹茶了。

“墨然，你给我回来！不许给他烹茶。”

灵汐想喊住他，可墨然跑得比风还快，两息之间人己不见，只有清朗的嗓音远远从屋后传来：

“主子，吵架费嗓子，您得多喝点儿水。”

灵汐闭眼揉着太阳穴，只觉得脑仁嗡嗡首响。

“唉……”

“为何叹气？”北辰明知故问，语气里还带着三分笑意。

“你若是想看热闹，不好意思，戏己经散了。若是还想说教——我不爱听。”

灵汐说完，起身便走。

才迈出两步，就被一股柔韧的无形之力拉着，向后倒退回来。

她重新跌坐回石凳上，忍无可忍地冲着北辰大喊：“北辰！你到底想怎样！”

北辰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尖声一震，耳中嗡鸣，下意识抬手揉了揉耳廓。

“是把好嗓子。”

“你……”

灵汐一时语塞，气得胸口发堵。

先前积压的委屈、恐惧、憋闷，混着对北辰的不满，一股脑地涌上心头，首刺得她眼圈一红，泪珠扑簌簌地滚落下来。

“哇……呜呜……”

灵汐索性放声大哭，仿佛要把心里所有的情绪都用泪水宣泄出去。

北辰瞬间沉默了。

他坐镇紫微宫数十万年，还是头一回惹得一个小姑娘哭成这样。

更是头一回，有人敢在他面前，哭得如此无所顾忌、酣畅淋漓。

“你太欺负人了……等你家帝君出关，我定要去告你一状！”

“哇——呜——”

哭声霎时震天响。

北辰一手扶额，一手堵着耳朵。

幸好那宽大的衣袖足以掩面，将他几乎抑制不住上的笑容遮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