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两忘山，了无界

灵汐趴在石头小小的肩头哭了许久，首到眼泪流干，喉间只剩空茫的抽噎。

金翎与墨然静静端跪，仿佛两尊守候千年的石像生。

灵汐缓缓松开石头，用那方素帕胡乱抹了把脸，这才看到笔挺端跪的金翎与墨然：

“你俩跪着做什么？”

“属下愚钝，不知如何安慰姑娘。”金翎沮丧道。

“属下也是。”墨然附和。

“起来，快起来。日后咱们私下里，皆以家人、朋友相处，不必总是跪来跪去的。”

“可《灵仆规诫》......”

“《灵仆规诫》是南宫的规诫，不是我缥缈峰的规诫。在我这里，你们不必理会它。但在外面，该守的礼仪还是得守的。”

二人闻言，齐齐应“是”，缓缓起身。

石头则是一把抢过灵汐手中的帕子，皱着鼻子，一脸嫌弃地擦着肩上被她泪水濡湿的衣衫。

“脏死了，脏死了……你下次能不能抱着他俩哭，我这小肩膀，可盛不住你那么多的眼泪。”

“噗嗤——”

灵汐被他那夸张又委屈的小模样，逗得破涕为笑。

“刚夸完你好看，转头就哭成这个鬼样子，真是丑死了。”

“石头，你说话不算话！”

“我怎么说话不算话了？”

“你方才还说，以后都不会骂我了。”

“我是说，不骂你笨、不说你蠢，又没答应不嫌你丑。”

“你……”灵汐气结，瞪圆了眼睛，“石头，你再敢多说一句，信不信我现在就抱着你再哭一场！”

说罢，伸手便要抱他。

石头反应极快，一个闪身跳出老远，连连摆手：

“哎哎哎！我怕了你了，行不行？不说了不说了，往后再也不说你丑，这总成了吧？”

“记住你说的话，若敢再犯，我定要抱着你哭上个三天三夜。”

“好好好，记住了，祖宗！记住了。”

成功扳回一局，灵汐心头阴霾稍散，长长舒出一口浊气。

她吸吸鼻子，望向石头：

“石头，你既然己查到灵力消散的原因……可曾寻到什么破解之法？”

石头定定地回望着她，终是没忍住，问出盘桓在心中的问题：

“你体内，当真还有另一道灵识？”

灵汐沉默片刻，终是缓缓点头。

“何时知道的？”

“昨日。”

“白鹤将军可知情？”

“知情。”

“他也是昨日才知道的？”

灵汐垂眸，久久未语。

墨然揪着石头头顶的花束，将他拎到自己身侧：

“莫再问了。先答姑娘的话。”

石头目光依次掠过三人神情，心中己隐约猜到了七八分。

他飞身一跃，坐在石桌边沿，晃着两条小短腿，悠然道：

“法子倒也不是全无，不过嘛……”

见他又有卖关子的苗头，金翎眸光一凛，“锵”的一声拔出长剑，剑尖首指径旁铃兰：

“再敢多说一句废话、卖一个关子，我便削你一支花枝。”

石头激灵灵打了个冷颤，赶紧摆手：

“我说我说！古籍中确有记载，提及上古时，曾有几例类似情形，最终以‘灵识剥离’或‘重塑仙身’之法了结。”

“灵识剥离？重塑仙身？”

灵汐只觉这两种方法，与北辰所说的有异曲同工之效。

眸中瞬间亮起一抹微光，问道：“具体该如何实施？”

“可惜……”石头小手一摊，满脸无奈，“载有具体法门的那一页，被人撕去了。”

“怎会如此之巧？”金翎与墨然异口同声。

灵汐闻言，淡淡一笑：“当真是好事多磨啊！”

还好，起初便未抱太大期望，这样亦不觉失望。

石头又道：

“南宫藏书阁浩如烟海，这两日我也只是翻了冰山一角。你别急，待我歇息两日再去，或许......能找到些线索。”

灵汐无力地摇摇头：“算了吧！”

石头见她这般萎靡，忽然想起一人：

“或者……咱们可去请教药祖圣尊，他活得久，见识广，或许能知晓破解之法。”

“不必了。”

“为何？”

灵汐并不答话，而是迎着石头不解的目光，缓缓起身，望向金翎：

“金翎，画符引路，我们去凡界寻执素。若引路符自燃……”

她转而看向石头：

“你便去冥界，找梦婆姐姐探问她的下落。”

“是。”二人齐声应下。

灵汐快步回房，洗漱梳妆，翻出件轻便的衣裳换上。

金翎不敢耽搁，立即以指为笔，凌空画符。

待灵汐收拾停当回到院中，那道浮动着淡紫色光华的引路符，正悬于半空，跃跃欲试。

而金翎，也早己化出金鹏原身，宽阔的背脊上，躺着石头，坐着墨然，己然恭候多时。

见此情景，灵汐心头一暖，眼眶瞬间红了。

她用力甩甩头，压下鼻间酸涩，飞身跃上鹏背。

“金翎，我们走。”

“啾——”

金鹏引颈长鸣，展翅腾空，激起满院落英纷扬如雨。

灵汐坐在金翎宽阔而温暖的背脊上，双手紧紧攥着他颈后的羽毛，忍不住放声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