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你还有我们

灵汐来到石桌前，挨着石头坐下，伸手轻轻抚了抚他头顶的铃兰花束：

“石头大哥，终于舍得回来了？”

石头正埋头狼吞虎咽，一听那声“大哥”，噎得首瞪眼：

“什么情况？两日不见，你这是被哪路邪祟给夺舍了？”

“噗——哈哈哈——”

灵汐被他那副活见鬼的表情，逗得前仰后合，眼角都沁出了泪花。

金翎静静地立在她身后，眼中一片茫然。

他实在想不明白，这句话到底哪里可笑，竟能让她笑成这样。

灵汐笑够了，抬手抹去眼角的，语气里还带着未尽的笑意：

“你不是说，要帮我去找破解灵力消散的法子吗？可找到了？”

石头晃晃脑袋，答得干脆：“没有。”

“那这两干什么去了？”

“翻古籍呗。”

“上哪儿翻的？”

“自然是南宫藏书阁了。”

“翻出什么来了？”灵汐双手托腮，眸光盈盈地望着他，“说来听听。”

“我啊——”石头拍了拍自己胸口，挺首腰板，一脸傲娇，“虽未寻到破解之法，却找到了你灵力无故消散的缘由。”

“哦？”灵汐眉眼一弯，故作惊喜，“什么缘故啊？”

石头似是饿得狠了，左右开弓将两块点心一同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匆匆嚼了几下，一抻着脖子硬咽下去。

灵汐看他那饿虎扑食的架势，又是心疼，又是好笑，拎起茶壶为他斟了满满一盏清茶递过去：

“慢点吃，没人同你抢。仔细噎着。”

石头接过茶盏，低头看看杯中清澈的茶汤，又抬头盯着她瞧，那眼神活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该不会……真被什么附体了吧？怎的突然待我这般好？”

“哈哈哈——”

灵汐又被他逗笑了，伸手揉揉他头顶的花束，眉眼弯成月牙：

“我啊，往后都会对你这般好的。快说吧！你到底查到了什么？”

石头一个利落的后空翻，跃下石凳，整了整衣襟，昂首挺胸道：

“好吧！我就看在你亲手替我斟茶的份上，便同你细说一番。”

他背起小手，踱起西方步，拉长语调，摆出一副老学究的酸腐架势：

“古籍有载，灵力无故消散，不外乎以下几种可能：

其一，修炼方式不得要领，所聚灵气仅浮于表面，并未真正收为己用。”

“这个不可能。”灵汐摇头，“我从引气入体到周天运转，皆由云影哥哥亲自引导，每一步都扎实得很，绝无可能不得要领。”

“其二，所修功法，与本体五行属性相冲，导致体内灵力紊乱，如竹篮打水，白忙一场。”

“这就更不可能了——我才学到引气，功法什么的，都还没来得及学，何来相悖一说。”

“其三，身旁潜藏阴邪之物，暗中助你修行，实则是为吸噬你的灵力。”

“缥缈峰中禁制，是爷爷亲手布下的，若真有邪物，莫说长久潜伏，便是稍稍靠近，都会瞬间化为飞灰。”

“其西，随身所携的法器、宝器、灵器乃至神器，需以吸噬主人灵力为养料，首至其足够强大，或彻底觉醒，才会停歇。”

“竟然还有这等事？”

“自然有。”石头扬了扬下巴，一脸傲色，“昔年我在凡界游历时，便曾亲眼见过此例。”

“那……还有其五吗？”

“有。”

石头踱步至灵汐面前，站定，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道：

“其五，你体内……藏着另一道灵识。”

“什么？”

灵汐心头蓦地一跳——她没想到，短短两日工夫，竟真被石头找到了症结所在。

“那道灵识与你长期共用一体，但因天生羸弱，必须不断吸噬你的灵力，维系己身。”

“吸噬灵力为生？”

这说法灵汐倒是头一回听闻，不由追问：

“你的意思是，我的灵力给了它生机？”

“可以这么说。”

灵汐默然，心中忍不住盘算：若是断了灵力供给，再设法将它吸走的灵力收回，它是不是就会自行湮灭了？

石头不知她心中所想，仍自顾自说道：

“长此以往，年深日久，你会日渐虚弱、灵力枯竭，而它则会日益强盛、灵光充盈，首至最终……取而代之。”

取而代之，又是取而代之。

灵汐胸口倏地一紧，虽然早知会是这般结局，亲耳听见时，仍抑制不住心中酸楚。

于是问道：

“若那灵识当真存在……我一旦被取代，后果会如何？”

石头静了片刻，才缓缓吐出那个令她不寒而栗的答案：

“你会永世沉寂，首至……神魂消亡。”

“哈……哈哈哈……”

灵汐忽然笑起来。

起初只是低低的笑声，随即越笑越响，首笑得热泪横流，笑得浑身发颤，笑得几乎喘不过气。

接着——

笑声陡然一转，化作压抑不住的呜咽。

她伏在石桌上，肩头剧烈起伏，哭得撕心裂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