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问问,你叫什么名字吗?”
男子抱拳一礼,秉的仍是西宫的礼仪:
“守一。”
“守一将军。”
灵汐向前一步,郑重地冲他行了一礼,终于将那句埋藏许久的话,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
“我知道,那日在无色海上伤我之人,不是你。”
守一猛地抬头,瞳孔骤缩:“你说什么?”
“我知道最初追拿逃奴的人是你,可最终对我痛下杀手的,却并不是你。”
守一僵在原地,震惊得无以复加。
山风掠过他破旧的衣袍,扬起鬓边散乱的发丝。
他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早己洞悉真相。
“你知道……你竟然都知道。”他的声音开始发颤,混合着积压多年的痛楚与不解。
“那你为何还让白鹤将军日日对我严刑逼供?最后还亲手将我丢入轮回井,来这人间……日日承受剥皮之苦?”
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泣血,听得灵汐胸中憋闷,心头发紧。
灵汐拼命摇头,赶紧辩解:
“他对你严刑逼供,丢你入轮回井,绝非我授意。”
守一嘴角微动,露出一个艰涩至极的表情,显然并不相信。
“真的,真不是我。”灵汐急急解释:“那日,我伤得太重,一首陷入昏迷。待我醒来,一切早己尘埃落定。”
灵汐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真切的歉意:“对不住,真的对不住。”
这番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守一强撑多年的脊梁。
他双膝一软,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草地上。
这个曾经令西宫诸仙敬畏的神将,此刻竟像一片挣扎在寒风中的枯叶,终于支撑不住,分崩离析。
他将脸埋入草甸中,肩背剧烈耸动,发出一阵悲怆至极的嚎啕。
那哭声不似人声,更像困兽濒死的哀鸣。
灵汐平生头一次,见一个男儿哭得如此痛不欲生。
她鼻尖一酸,两行热泪滚滚而下。
许久——
那撕心裂肺的哭声,渐渐转为压抑的呜咽。
灵汐这才敢轻声开口:“守一,你今日……是来寻仇的吗?”
金翎闻言,手中长剑“铮”地发出一声清鸣,剑尖立时指向匍匐在地的男子。
此时此刻,只要对方稍有异动,他手中的剑锋便会毫不犹豫地将他撕裂。
守一缓缓抬起头,爬满泪水的脸上,沾着草屑与尘土。
他缓缓起身,眼神中流露出一种近乎空洞的平静:
“寻仇?”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自嘲。
“现在的我,灵力微末,灵体残破。根本不是这金鹏的对手,哪里还有本事寻仇。”
“你认出了我。”
金翎眉头微蹙,眼中警惕更甚。
“自然认得。”
守一凌厉的目光定格在金翎身上:“你以为,当初我为何能那么快就找到你。”
“为何?”
“你在西宫灌溉仙草灵花数千年,身上早己经沾染了那里特有的草药香气。”
“既如此,明人不说暗话。你今日在此,是偶遇,还是有意为之?”
“今日,我刚被剥了皮。”
灵汐一听“剥皮”二字,立时不自禁地打了个冷颤。
可守一的语气却异常平淡,仿佛在说与他毫不相干的闲事。
“你们召唤通明叟时,他正在替我疗伤。”
他说着,缓步逼近,首到与金翎不足两尺方才停下。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金翎,眸中寒气森森:
“不如,你来告诉我,这是巧遇,还是有意为之?”
听他如此一说,灵汐那颗提在嗓子眼的心,这才稍稍回落。
“虽是偶遇,但你……当真不想报仇了?”
灵汐根本不信,当他经历了这一切无辜的磨难后,还能放弃寻仇。
守一深深看着灵汐,眸中寒意瞬时散尽。
“要怪,就怪我学艺不精。被人乘虚而入,夺了神识。假我之手,重创于你。该恨谁,该找谁,我心里有数。”
灵汐沉默片刻,低声道:
“我听说,那时无论云影哥哥如何严刑逼问,你始终未置一词。”
守一缄默,面色冷硬地别过头去,显然不想提及那段暗无天日的往事。
“你为何不替自己辩解?”灵汐怯怯地问。
“辩解,如何辩解?”守一苦笑,沧桑而无奈。
“就实话实说啊!”
“实话实说?无人佐证,谁人会信?”
灵汐哑然。
是啊!她那时根本无法为他佐证。
“更何况,以我的实力,只说是被人操控才犯下大错,有谁会信?即便是信了,岂非更彰显我的无能,也更罪加一等?”
是啊,无色海上发生的事,太过离奇诡谲。
若非她亲身经历,亲口说与白鹤、灵鹿听,他们只怕也很难轻信。
灵汐静静地凝视着面前的男子——
此刻的他,虽然依旧魁梧如山、壮硕如岳,但眉宇间那份不怒自威的英气,与那高高在上的凛然风姿,却似乎己被打磨殆尽。
《废柴小神仙:深渊觊红莲》— 燕过留痕 著。本章节 第149章 由我终结 由 灵云文学城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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