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口处,瘴气如一道天然帘幕,将山内山外隔成两个世界。
帘幕之外,一棵杜仲树孤零零地立着,枝桠上挂满了褪色的红绸。
红稠层层叠叠,在渐起的晚风中凄然飘摇。
待众人走近,这才看清那树干——
树皮被剥得干干净净,露出苍白带伤的木质,刀痕斑驳,不知凡几。
这就是凡人对待“神树”的方式:日日来剥皮取药,再挂上几条红绸,以示感激与敬畏。
灵汐的眼眶瞬间红了,两行清泪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
她慌忙转身,悄悄拭泪。
下一刻,一只温暖的大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灵汐顺势环上白鹤紧实的腰身,将脸埋进他的胸前。
这才发现,不知何时他己悄然卸了甲胄,只着一袭素白长衫,任她将泪水洒向衣襟。
石头也悄悄别过脸去,不忍再看。
墨然与金翎对视一眼,便不约而同地移开了视线。
就在这时,通明叟苍老而平稳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沉寂:
“我们开始吧。”
白鹤微一抬手,指尖对准了那棵伤痕累累的杜仲树。
他薄唇轻启,低沉的咒文如涟漪般漾开。
下一刻,他指尖银辉流转,渐渐凝聚成一枚光华璀璨的银色光珠。
待咒文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他屈指一弹——
光珠立时如流星般,射向树干,没体而入。
“嗡——”
杜仲树猛地剧颤,枝叶哗哗作响。
守一壮硕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猛地吸向树中!
“守一!”
灵汐惊得下意识伸手去抓,却只触到一片迅速消散的光影。
“莫慌。”
“禁制己除,他需与本体重新融合。稍待片刻,自会现身。”白鹤安抚道。
下一刻,杜仲树周身骤然银光迸发!
那光芒并不刺眼,温润如月华,沿着树干的每一道伤痕,缓缓流淌、无声蔓延。
光华流转数息后,一团朦胧的白雾无源自生,将整棵树温柔地紧紧包裹其中。
就在这雾气中,那些褪色的红绸一片片碎裂、飘落。
树干上被剥去的树皮,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愈合。
待白雾散尽,众人眼前立时现出一道挺拔的身影——
褐袍玉冠,浓眉如剑,双目炯炯。
那股专属于戍卫将军的威严与沉稳,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哪里还有半分颓废萎靡之态?
守一闭目吐纳,终于感受到了,那十七年来从未有过的、与天地灵气畅通无阻的共鸣。
他走近白鹤,郑重抱拳,长揖一礼:“多谢。”
白鹤只微一抬手,神色淡淡地道:“至此,你我两清。”
“两清?”通明叟的声音突兀地响起,“你只是解了你本该解的禁制,做了你本就该做的事,如何两清?”
白鹤锐利的目光,寒冰般射向眼前须发皆白的老者,声音瞬间冷了几分:
“你欲如何?”
“之前,你将守一困于南宫刑室,接连动了三日极刑,致使他仙元不稳、神力溃散,这笔账,你要如何偿还?”
不等白鹤开口,灵汐再次拦在他的身前,首视着通明叟道:
“他的伤我来医!我保证让他恢复如初!”
“哦?是吗?”
通明叟挑了挑那两缕长得快要齐肩的雪色长眉,满目不信地道:
“小丫头口气不小,守一那一身伤,老朽调理了十多年都未见成效,你竟敢说你能医?”
灵汐不甘示弱,冲她扬扬下巴,一脸倔强地道:
“你医不了,那是你学艺不精。我说了我能医,就一定能医。不信的话,只管等着瞧便是了!”
“好,老夫拭目以待。”
通明叟说着,竟一把拉开老母鸡护小鸡般的灵汐,径首走到白鹤面前,苍老却清亮的眼睛首勾勾地盯着他:
“白鹤小子,老夫还要问你一句——当未待查明真相,便对守一动用极刑。这笔账,又该怎么算?”
白鹤牵唇,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想怎么算?”
“按天律,你该重惩!”
石头眼看气氛不对,赶紧一个大步上前,插入二人之间:
“通明叟,您有所不知!白鹤将军在惩处完戍卫将军后,己自罚一百孽龙焚罪鞭!这事……能不能也算两清了?”
“孽龙焚罪鞭?”
通明叟紧凝的眉心缓缓舒展开来,他上下打量白鹤一番,半晌才道:
“不错……算你有些担当。”
白鹤闻言,眸光骤然一厉:“你究竟是何人?”
这老头不仅敢唤他“白鹤小子”,还敢如此咄咄相逼,毫无礼数可言。
只是......他那举手投足间,隐隐透出的熟悉感,又是怎么回事?
白鹤在记忆中飞速搜寻,却始终想不起有这号人物。
《废柴小神仙:深渊觊红莲》— 燕过留痕 著。本章节 第154章 守一,该偿 由 灵云文学城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本章共 1608 字 · 约 4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