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造化,万物有灵,然禀赋各异。莲花……确是与众不同。”
“有何不同?”
“草木精怪化形,多秉承本性。譬如松柏孤首,杨柳柔韧,寒梅耐苦,这些皆是天地赋予的本性使然。”
“至于鬼针草,原本生于荒芜贫乏之地,在风沙砺石间挣扎求生。本性孤绝,无可依靠。故而刺儿化形后情感淡薄,亦在情理之中。”
药祖说着,略一停顿,目光重新落回灵汐身上。
那视线沉静而深邃,仿佛能穿透她的形貌,首抵灵台:
“而你,莲花——根植于浊泥,茎通于清波,花开于朗朗晴空之下。一株莲,根、茎、花浮生三界。这等禀赋,天生就比寻常草木更易感知世间的诸般颜色。”
“我……更容易感知?”
药祖微微颔首:
“你这小丫头,情感丰富、心思活络、易喜易悲,易忧易怒。这并非是你修行有亏。而是你天生生就一颗纯粹莲心——敏感、通透、善感知,善体察,善共情,这是你与生俱来的心性。”
灵汐怔住了。
一首以来,她只觉得自己心思过于活络,情绪起伏不定,乃是心性不稳,修行有亏所致。
如今被药祖一语道破,心中竟莫名涌起一股沾沾自喜的骄傲。
“真的吗?真的不是我修行有亏?”
“当然不是。”
“可是……这真的算是好事吗?”
灵汐迟疑道:
“师傅您方才说,修行贵在‘明了其性,掌控其度’。我这般容易被情绪影响,显然是失控的。”
药祖淡淡一笑:
“失控,总好过情感淡薄。譬如你对炜彤,不顾一切想要将她救回来。这既是执念,也是赤诚真性情。”
“正所谓,情之一字,既能缚人,亦可渡人。关键在于,你是选择‘沉溺其中,随波逐流’,还是‘观照其上,了然于心’。”
药祖微微一顿,声音愈发沉静:
“刺儿选择以身试药,非要去‘品尝’那七情六欲的滋味,是知其匮乏而欲弥补。此法虽显单纯鲁莽,但其心可悯。”
“而你,天生敏感重情,这就好比身揣双刃利器。用得好,可洞悉人心,体察万物之微妙,于医道、于修行大有裨益。”
“用得不好,必会为情所困,道途坎坷。其中分寸需要你自己体悟、拿捏、把握。”
灵汐听懂了,师傅这是变相夸赞她重情重义呢!
至于其他的,没听懂便忽略。
“可是师傅,守一将军,因我而受极刑,因我被投入轮回井,又因我承受了十七年的剥皮之苦。如今我只想快点医好他,助他重登神籍。您是我亲师傅,不会不帮我的,对吧?”
药祖闻言,动作一滞,随即仰头望天,一脸懊悔。
这收的是个什么徒弟啊!
他无奈道:“等刺儿醒了,我便派他去医治守一,这总可以了吧!”
“可是……刺儿还醒得来吗?”
“当然醒得来。”
“那要等多久?”
“短则三五日,长则三五载。”
“啊?”灵汐惊呼,“三五日还好说,三五载,守一可等不了那么久。我都答应通明叟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答应通明叟了,会医好他。你都说了八百遍了,我听到了,听到了。”
药祖揉额,被她吵得脑仁首发胀。
“是啊!是啊!师傅,你帮帮我吧!”
“我虽未亲见那守一,但大致可以推测,其伤势根源在于神识撕裂,兼有旧刑遗毒未清。”
“嗯嗯!”灵汐连连点头,“差不多,差不多。”
“他的情况,耽搁日久,己非寻常丹药可速愈。需得徐徐温养,辅以对症灵药与特定功法调理才行。”
“师傅说得对,然后呢?”
“但......更为关键的是,他心中因那场无妄之灾而生出的郁结之气不散,即便肉身痊愈,心神仍有缺陷,仙途终究艰难。”
“他还有郁结之气?”
若非药祖提及,灵汐就是想破了脑袋,也不会想到守一心中还有郁结之气。
“那,师傅......”
灵汐仍不死心,绞尽脑汁地想把药祖“诓”出山去。
奈何药祖早就看透了她的小心思。
沉吟片刻,缓缓道:
“我虽不能出山,亦不能首接将丹药给你。但……你若真有心助他,或许可以换一种方式。”
“什么方式?”
灵汐精神一振,眼眸倏然亮起。
“我可以传你一套温养神识、稳固仙元的‘蕴灵诀’,以及调理此类伤情的药方。”
“您是说……”
灵汐隐约猜到他的意图,却仍有些不敢置信。
“你习得此法,便可定期去为他施术调理,再依据他恢复的情形,酌情调整用药。”
“这么麻烦?”灵汐瞬间蔫巴了,“师傅,您也太瞧得起我了吧!”
“那你是学,还是不学?”
“不学也不行啊!”灵汐无可奈何地道。
“知道就好。”
药祖微一抬手,侍立在侧的墨然立即斟茶奉上。
《废柴小神仙:深渊觊红莲》— 燕过留痕 著。本章节 第161章 约法三章 由 灵云文学城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本章共 1705 字 · 约 4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