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反悔还来得及吗？

一听药祖唤她，灵汐赶忙对着手中烤鱼又啃了两大口，胡乱抹了抹嘴边的油渍，提起裙摆便跟了上去。

茅草屋内光线柔和，药草清香若有若无。

刺儿静静躺在靠窗的床榻上，面色如常，胸口却几乎看不见起伏。

灵汐正欲凑近细瞧，药祖己在墙角的木架上，抽出三本厚薄不一的古旧书册。

“我要去北辰那儿一趟。”他转过身，将书册递向灵汐，“这三本，你先看着。”

“是，师父。”

灵汐赶紧上前，双手接过。

书册入手微沉，纸页泛着岁月浸染的淡黄。

灵汐垂首看去——

三本书新旧不一，字迹相同，封皮己磨出毛边，分别题着《灵枢术录》、《百损医案集要》、《本草启蒙图鉴》。

“这三册，皆是为师早年亲笔编纂。”

药祖负手而立，声音平静如深潭：

“《灵枢术录》中，收录着各类医道法诀，其中便包含着‘蕴灵诀’。此诀乃使用率极高的基础法诀，你可先行参习。”

“是。”

“其余法诀，过于玄奥晦涩。”

他略带警告地瞥了灵汐一眼，语气转肃：

“没有我的准许，不许擅自修习。”

“是，徒儿记下了。”

“这本《百损医案集要》——”

药祖说着，指尖轻点书封：

“里面所有记载，皆是为师数万年来遇到的，神魂受创，灵魄受损的特殊案例。由浅入深，共分上中下三册。这是上册，你先初步了解一下其中的诊疗思路。”

灵汐眼睛倏地亮了，紧紧抱住书册，兴奋得指尖都有些发颤。

这哪里是医案啊！

这分明就是救守一的速成版灵方！

“其中不少案例，表象与守一相似，但内里却截然不同。”

药祖怕她不明其意，再补一句：

“你需细细研读，辨明其中差异。待我回来，说与我听。”

“好！”

“至于这本《本草启蒙图鉴》，其中收录了八百味基础药草的图谱与药理，图文并茂。当年刺儿开蒙，便是从这本书开始的。”

“哦——”

灵汐迫不及待地翻开书册，果然看到每一页上，都绘着栩栩如生的草药图谱。

旁边还有秀劲的小字，详注其形、色、味、效，甚至生长习性，当真是一目了然。

“在我回来之前，你必须将书中所有草药图谱及药理常识背熟。我要考教。”

“什么？”

灵汐猛地抬头，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

“考教？您这还没开始教呢，怎么就开始考了？”

她瞪着图谱上，那密密麻麻，比蚂蚁还要多的小字，只觉眼前发黑、脑袋发昏。

药祖淡淡一笑，语气却坚如磐石，“入我门下，便须适应为师的节奏与规矩。”

“那……”灵汐湛蓝的眸中忽然浮起一抹为难：“我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反悔？”药祖不解，“反什么悔？”

“要不……我还是认您做爹爹吧！”

话音未落，灵汐噗通一声双膝跪地。

膝盖结结实实地磕在青石地面上，发出一声诚意满满的脆响：

“爹！女儿天资愚钝，实在不是学医的料，这师……咱就先不拜了吧！”

说着，她还恭恭敬敬地，将那三本书册高举过头顶，姿势标准得像在进贡。

药祖揉按额角，长长吐出一口闷气。

数十万年来，想拜入他门下者，如过江之鲫，威逼利诱者有、苦求跪请者有、心诚志坚者也有。

唯独，这拜师拜到一半，突然变卦、反悔，要认爹的，还真是头一遭遇到。

真真是活得久了，什么稀奇事都能见着！

“不行。”

药祖硬邦邦地甩出两个字，见灵汐张嘴欲嚎，再补一句：

“此番，莫说是叫爹，便是叫爷爷也不管用。有本事，就哭死在这，给我瞧瞧。”

灵汐喉头的嚎啕，还未及出声，便被堵了回去。

“为什么呀！”

药祖抬手，在她高高托举的书册上轻轻一拍：

“这些……可都是为师一字一句亲笔写就的。你好好研读，若是破了、坏了、丢了......”

他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戏谑：

“照原样，赔。”

“师傅……不对，爹！您可不能这样啊！”灵汐哭丧着脸，“这么厚的书，这么短的时间，我是真的背不完啊！”

“此番，我去寻北辰，是为商议寻找定魂珠与溯灵草一事。纵使一切顺利，再快也要一日才能回返。”

“哦！”

灵汐眨巴眨巴眼，显然没明白师傅为何突然说这个。

药祖看着她，一字一句：“天上一日，灵界三日。”

“嗯！我知道啊！”

灵汐点头，眼中仍是一片懵懂的茫然。

“呼……”

药祖认命般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声震六界的药祖圣尊，素来寡言少语、性情冷僻。

怎的就偏偏摊上这么个徒弟？

无论什么事，都非得掰开了、揉碎了、讲得透透亮亮、明明白白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