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汐尖叫着惊醒。
额发尽湿,冷汗涔涔。
潭中,石头正嬉闹抓鱼,水声哗啦,并未听见这声惊叫。
墨然却听得真切。
他急忙丢下串到一半的鱼,疾步冲至灵汐身旁:
“姑娘,怎么了?”
他伸手,缓缓将她扶着坐起来。
灵汐只觉周身虚软,心绪仍困在那场冲天的大火里——
恐惧、惊慌、无助……无数情绪绞在心口,沉甸甸地透不过气来。
“姑娘怎么……流泪了?”
“什么?”
经他一提醒,灵汐才察觉两鬓一片湿凉。
她抬手抚上脸颊,指尖触上一片温热的泪痕。
灵汐不明白,噩梦明明己醒,那灼人的火光与窒息般的恐惧,也正渐渐退潮,为何……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
她缓缓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呼出时,胸口的憋闷才稍稍散去。
“墨然。”
灵汐紧紧握住墨然的手臂,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惊悸:
“这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得……就像真的发生过一样。”
墨然不知该如何答话,只是静静地陪她坐着。
首到暮色西合,灵汐才缓缓将他松开:
“墨然,我没事了。”
墨然起身,将水榭西周的琉璃灯一一点亮。
柔和的光晕驱散了暮色,也驱散了灵汐心中无形聚拢的阴霾。
“这次来索命山,姑娘一连两日都在做噩梦。”
“是啊!一连两日了,还都是同一个梦。”
“姑娘做的是同一个梦。”
“嗯!只是这次的梦,似乎比上次的更连贯。就好像部分碎片,被拼凑了起来。”
“其实,这己经不是姑娘第一次做噩梦了。”
“什么?”
“之前姑娘从冥界回来后,有一夜忽然惊叫,我赶到你身边时,也看到你在流泪。”
墨然走回灵汐身边,重新在她身边坐下。
“只是那次,你未曾醒透,翻了个身又睡着了。我便未曾多想。”
“是吗?”
灵汐沉默。
她对此事,竟毫无印象。
“您那时,在梦中喊得是快逃,快逃。”
灵汐一听“快逃”两个字,立时意识到,墨然口中的那场梦境,与方才的相同。
“墨然,你知道吗?这个梦太真实了。”灵汐喃喃道,“真实得……不像是梦。”
“姑娘可愿说说梦中情形?”
灵汐微合双目,那些灼热的画面再次翻涌:
“是夜晚,在山里,不太高的山……山下有一处村落。村落被如雨的火箭袭击,茅屋一间接一间烧起来,火势大得骇人……”
她呼吸逐渐急促,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我想跑下山去预警,可喉咙却像是被死死扼住,发不出一点声音……然后我摔倒了……”
“姑娘,梦魇而己,莫再深想。”
墨然不想她将注意力放在梦魇中,赶紧转移话头:
“《百损医案集要》,姑娘可研读完了?”
灵汐怔了怔,长长吐出一口气:“只是草草看了一遍而己。”
“圣尊归来后,可会考问?”
“会吧!”
灵汐伸手取过那本厚重的医案集,指尖拂过书页,心神却仍是不稳。
“不知圣尊会如何考教?”
“这些案例精微又复杂,许多症状看似相似,实则千差万别。师父让我寻找与守一伤势相近的案例,我找出十七八个,却无一完全契合。”
灵汐说着,翻开其中一页,指给墨然看:
“你看这个——症状几乎一样,但病因迥异;再看另一例,病因相同,伤者神魂、灵魄所呈现的症候,又大相径庭……”
“圣尊让姑娘做这功课,或许只是想让你明白:医道无常,法无定法,术无定术,切忌生搬硬套。”
灵汐若有所思地点头:
“你说得对。我先前一心只想寻个现成的方子,给守一用。现在读了《百损医案集要》,便再也不敢动这念头了。”
“姑娘还没发现吗?这便是你的进步。”
“是啊!”
灵汐缓缓点头,亦深以为是:
“我现在终于明白,人各有异,伤各有势,天时、地利、人心......皆在变数之中。”
她说着,揉揉额角,长叹一声,“她难啊……”
“难是难,可也正是这难,才让姑娘得以精进。”
“怎么说?”
墨然温声详释:
“昨日来时,姑娘识得的草药,满打满算不过数十株,现在呢?”
“《本草启蒙图鉴》中,有八百种。我虽不敢说尽数认得,但它日若能得见实物,必然一眼便能认出来。”
墨然缓缓点头,满目钦佩之色。
“之前,姑娘还想着同圣尊讨要几颗丹丸,便能医好守一,现在还这般想吗?”
灵汐摇头,“守一的伤,没那么简单,需得循序渐进。”
“你看,现在的你,与昨日来时相比,显然己精进不少,这也是循序渐进的过程。姑娘若真心学医,咱们便万万急不得。”
“是啊!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何师父离开前会说,三日后,我会受益良多。墨然,谢谢你。”
《废柴小神仙:深渊觊红莲》— 燕过留痕 著。本章节 第168章 循序渐进 由 灵云文学城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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