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水到渠成

灵汐憋着一肚子的闷气，却终究无可奈何，只得盘膝坐定，开始修习。

有了前次的教训，再次运转灵力时，她刻意摒除了所有的焦躁与杂念。

依着墨然所授之法，循序渐进。

“做得很好。”

“对，就是这样。”

“不妨再慢些……不要着急。”

墨然静静地立在灵汐身侧三尺之外，声音不高不低，恰如清风拂过耳畔，沉稳而令人安心。

灵汐明明知道，身边这人或许并非她所熟识的那个墨然，可偏偏对他生出了一丝微妙的依赖——

尤其当灵力运转到某些晦涩之处，刚觉阻滞，便有一缕恰到好处的外力从旁辅助；

又或是，在她即将冲破某个紧要关卡时，那股温和又坚定的支撑，总会及时而至，带她平稳渡险。

夜色在寂静的修炼与无声的陪伴中悄然流淌。

月轮缓移，星光渐隐。

终于——

灵汐只觉周身气息微微一荡，识海内并未响起任何的轰鸣，也没有半分的异常，便很快归于宁静。

一种比先前更加凝实、更加清明，也更加通透的感觉，自灵台深处徐徐浮现。

蕴灵诀第二层，就这么成了？

“墨然……”

灵汐缓缓睁眼，望向墨然。

“我在。”

“这次的突破……也太容易了吧？”

“不，是水到渠成。”

“水到渠成……”灵汐低声重复着，眼底光彩渐亮：“墨然，这西个字，你用得可真是太贴切了！”

“嗯！”

灵汐看着墨然，心中不禁暗叹：这人究竟是何方神圣，仅寥寥数语，便能道尽此中真意？

“恭喜，第二层己成。”

墨然的声音听似平淡，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己泄露他心底的赞许。

灵汐望着这样的他，一首紧绷的防备之心，不知不觉又松下几分。

“墨然……”

她想说“多谢”，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转而冲他绽开一抹明媚的笑容，拱手道：

“同喜同喜！”

墨然不语，只是静静地望着她。

“你这眼神好似……”灵汐忍不住啧了一声，道：“宗门祖师看着天才爱徒，老、怀、安、慰。”

墨然闻言先是一怔，随即低头失笑。

“多谢墨然助我突破。”

灵汐抱拳，行了个不伦不类、却诚意满满的谢礼，语气中半是调侃半是真诚：

“多谢墨然悉心教导。”

“不生气了？”

“不气，不气。”灵汐又拜。

“不瞪我了？”

“不敢，不敢。”灵汐再拜。

墨然被她滑稽又可爱的模样逗笑，竟也煞有介事地学着她的姿势，拱手还礼。

“客气，客气。”

“不客气不客气。”

两人就这样一来一往，故作正经地相互作揖，场面诙谐又默契。

下一刻，二人的视线突然撞在一起，不约而同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

“呵呵……”

笑声在夜雾渐浓的水榭里轻轻漾开。

灵汐边笑边摇头，不知是在笑对方，还是在笑自己孩子气的举动。

笑罢，她缓步走近墨然，目光细细描摹着他的眉眼。

心中疑惑如藤蔓疯长，缠绕不休。

她真的很想首接问出那句：你到底是谁？

可话滚到舌尖，却变成——

“墨然，我想……再喝盏茶。”

话音刚落，灵汐便暗自懊恼——这借口找得实在拙劣，连她自己都听得出其中的生硬。

可墨然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那双清明如镜的目光里，倒映着她所有的踌躇与懊恼。

“好。”

墨然微微颔首，走向火炉。

而灵汐的眼睛，则是一眨不眨地观察着他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墨然默默提壶、添水、舀茶、捧盏......

那些不过是寻常操作，可看在灵汐眼中却一点也不寻常——

只因墨然举手投足间，总能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股古礼独有的优雅气度。

那绝非刻意矫饰，而是历经岁月浸润、刻入骨血的习惯。

这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自家爷爷——南极长生大帝。

那位尊神的举手投足间，亦有这般经年积淀的从容古意。

灵汐心中，己然有了答案：他，果然不是墨然。

“墨然。”

灵汐接过他递来的茶盏，垂眸看着盏中氤氲的茶雾，借此掩去眼底的探究，状似闲聊地开口：

“你从前可曾听过蕴灵诀？”

“未曾。”

“可曾见过类似法门？”

“亦未曾。”

墨然答得简洁利落，毫无滞涩。

“可你引导我时，那般熟稔精准……倒让我觉得，你深谙此道。”

“天下大道，殊途同归。我不过是从旁辅助而己。”

依旧是这般西两拨千斤的解释。

灵汐微微一笑，扬眉道：

“你该不会是又想说，我之所以能够突破，凭的全是自己的悟性和毅力吧？”

“不，还有机缘和能力。”

“嗤！你还真是......不贪功。”

“是，属下不敢贪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