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绝不承情

竹童子静立原地，墨色瞳孔不安地游移。

“除了屋里的刺儿，寻不到一丝不属于缥缈峰的异常气息。”

灵鹿眸中惊疑之色渐浓，转而看向竹童子。

“你身上，为何会有缥缈峰的气息？”

白鹤如电的目光，瞬间锁定竹童子，声色俱厉，“说！”

竹童子被他吓得一激灵，慌忙躬身作答，“将军明鉴！童儿化形之前，是没有记忆的。”

此言在理。

化形之前，他不过是一杆青竹。如何能有人的记忆？

至于他周身自带缥缈峰气息一事，来日方长，总能查清。

“这几日，咱们一首都在峰中。”灵鹿压低声音对白鹤道，“若有外人潜伏其中，绝无可能，毫无察觉。”

白鹤凝视着竹童子，陷入短暂的沉默。

此刻，他对那幕后之人，情绪复杂——既感激他多次救灵汐于水火；又好奇他迷雾般的身份；忌惮他的未卜先知......

方才，他与灵鹿以神识细致入微的探查了整座缥缈峰，可以断定，并无那人存在过的痕迹。

既然，他绝无可能藏匿于此，那便只剩一个可能——他，能窥破天机，未卜先知。

思及此，白鹤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对竹童子冷冷开口。

“你那主人......真是好本事！”

竹童子摸不清这话是褒是贬，沉吟片刻，愣是没敢接话。

“无论如何，他又救了灵汐一回。”灵鹿语气中带着一丝庆幸，试图缓和气氛，“在未确认他是敌是友之前，我宁愿先相信他心怀善意，并心存感恩。”

感恩？

白鹤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之语，骤然打断她，声音随之拔高。

“灵鹿，你仔细想想，他若当真如你所说心怀善意，为何三番两次，总是等到灵儿重伤濒死，奄奄一息时，才肯出手？”

他猛地踏前一步，逼人的气势不仅压向竹童子，更是对灵鹿发出的质问。

“他若真心相救，首先要做的便是规避伤害，降低风险，防患于未然，将伤害扼杀于萌芽......不是吗？”

灵鹿被他问得一怔，面露愧色，竟无言以对。

“他每次都是等到伤害发生后，坐视灵儿承受痛苦......”

白鹤的目光锋如冰锥，首首刺向竹童子，一字一句，如同审判。

“然后，他再像个救世主般，‘适时’出现......你不觉得，这背后的目的性，太过明显，也太过肮脏吗？”

竹童子在他的逼视下瑟缩着身体，本能地连连回退。

白鹤强忍着拔剑将他斩成齑粉的冲动，眸中杀气凛凛。

“回去告诉你家主子......”他声音低沉，带着冷硬的决绝，“我，绝对不会承他的情！非但不承情，我还会查清他的底细，然后......亲自上门，好好与他‘清算’一番。”

竹童子被他这如有实质的杀气，骇得浑身发颤，支吾半晌，愣是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一旁，灵鹿敏锐的捕捉到他的异样，柔声询问，“你......有事隐瞒？”

竹童子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慌忙转向灵鹿，深深施礼，措辞万分谨慎。

“回仙子的话，主人将我化形时，交代得清清楚楚，要我只须做好两件事。其一，请药祖出山救治姑娘；其二，命我此后长伴姑娘左右，照料起居、饮食、汤药、生活......除此之外，再无其它吩咐。”

“再无其它吩咐。”灵鹿与白鹤交换了一个眼神，问，“此言何意？”

竹童子偷眼瞄了下杀气未消的白鹤，转而看向灵鹿，恳切道：“主人从未说过让我回去复命，更未告知该去何处寻他。故而......童儿猜想......”

说到这儿，他话音一顿，随即“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

“童儿此后，生是灵汐姑娘的人，死是灵汐姑娘的竹子。恳请将军、仙子收留！”

“生是人，死是竹？”灵鹿唇角不禁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你这真心表的，倒是应景。”

白鹤冷眼看着脚下匍匐的身影，心念电转：

若那幕后之人真有所图，与其日日防贼，倒不如将这“眼线”放在眼皮子底下监视，以守为攻。

“他让你留下，你便以为，我会容你？”

竹童子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将军与其日防夜防，不如将童儿置于眼前，时时监察，岂不更为安全？”

“你说什么？”

白鹤瞳孔微缩，心中骇然。

他万万没想到，这小小竹童子，竟然又一次窥破他心中所想。

这份洞察力，让他不得不正视他的能力与存在。

“童儿此番得了天大的造化，蒙主人点化，化形为人......既己，便不想再做回那无知无觉，只能随风摇摆的竹子了！”

灵鹿不觉轻嗤：“你倒是实诚，心里想什么，嘴上便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