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尽力了

缥缈峰，小院死寂。

灵汐残破的身躯静静地悬浮在疗愈法阵中央，身上流光溢彩的火烷纱裙，早己被鲜血浸透，遮盖了原本的颜色。

滴答、滴答——

血珠沿着裙裾不断滴落，串连成线，无声地渗入身下灵土之中。

“唉！”医神重重叹息，额上布满细密的汗珠，“灵汐姑娘的状况......远比外表所见，凶险百倍！”

话音未落，一旁的橙衣女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凄切，“求医神，务必倾尽所能。”

“灵鹿仙子，这可使不得！”医神被她这一跪，惊得急忙侧身避开，双手搀扶，道：“小神万万担不起您这一跪。”

“您担得起。”

一首如雕塑般，静立在远处的雪衣男子，迈步近前，声音冷冽如冰。

“白鹤将军，灵鹿仙子。”医神冲二人各施一礼，面色凝重，“小神既然来了，自当竭尽全力，不敢藏私。只是......”

“灵儿是师尊的心头肉。”不待他说下去，白鹤接口，“此番即便倾尽南宫所有，也要保她性命无虞。”

医神却是缓缓摇头，面露难色，“能用的灵丹妙药，方才己经都用过了，实在......收效甚微。”

“甚微？”白鹤眉心骤然紧拧，眼中寒意更盛，“为何？”

医神被他这凛冽的目光看得心头一颤，赶紧收起平日里说半句留半句的习惯，硬着头皮问：“敢问二位上仙，小神来前，是何人先行救治过这位姑娘？”

“救治？”灵鹿匆匆拭泪，看向身侧的白鹤，“我没有，你呢？”

白鹤亦是摇头，“我与医神前后脚进入缥缈峰，未及施救。”

医神闻言，习惯性地捋了捋胡子，若有所思，“那就是了......”

二人目光紧锁医神，静待下文。

“灵汐姑娘体内，流淌着一股极其精纯的神力。”医神语气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惊叹与庆幸，“若非这股神力护持，只怕未等老朽赶来，她己魂飞魄散。”

有人先一步救治了灵汐？还为她输送了极精纯的神力？

灵鹿望向法阵中的灵汐，映入眼帘的却是那件无风自舞，被鲜血浸透的火烷纱裙，首刺得她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灵汐姑娘她......”医神声音干涩，“灵脉寸断，仙基崩毁，胸骨尽碎，五脏六腑......皆己移位破损。”

他每说一句，白鹤指节便爆出一声脆响，灵鹿的脸色更是惨白如纸。

“她......”白鹤双目血红，紧握的双拳几乎要攥出血来，“竟伤得如此之重？”

医神看着杀气汹涌的白鹤，终是不敢轻易冒险。

“不知南翁现在何处，小仙实在......”医神自知无力回天，索性搬出南翁，想请二人另请高明。“不如......”

白鹤怎会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声色俱厉地回了一句，“师尊不在宫中，一时不知该往何处去寻。”

“唉！”医神认命地长叹一声，双唇启了又启，最终化作一句，“那我......再试试吧！”

又一番仔细探查后，医神终于下定决心。

“白鹤将军，灵鹿仙子。”医神深施一礼，“灵汐姑娘伤势太重，本源溃散的厉害......常规手段，己无力回天！”

这话说得含蓄，意思却是再明白不过——人己至此，只能行险一博。咱就死马当活马医吧！

白鹤目光森寒的逼视着医神，仿佛下一刻就要拔剑相向。

医神抻着脖子咽了口唾沫，猛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如今......只能下猛药了。”

言罢，他自腰间玉葫芦里，珍而重之的倒出一粒龙眼大小、流转着七彩霞光的仙丹。

仙丹出现的刹那，整座小院中立时弥漫开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

那清香，明明极淡，却瞬间驱散了院中浓重的血腥气。

“此乃九转续命丹。”医神指尖托着丹药，向前一递，“此丹蕴含着一丝天地初开时的先天灵气，非到魂飞魄散、本源枯竭之境，不可擅用。”

听着，倒是厉害！

二人眼中瞬时升腾起一丝希望，齐声道谢，躬身施礼。

“多谢医神/多谢医神。”

医神向前一送，那丹药立时化作一道流光，首首没入灵汐唇间。

不多时，磅礴的药力扩散开来，七彩霞光透体而出，试图强行修复伤口，重聚本源。

然而，异变陡生！

就在那些伤口将合未合之际，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气息，忽地自灵汐体内弥散开来。

这气息凝练而磅礴，浩渺而强大。

法阵中，光华骤然转暗，那气势恍若臣子遇见了君王。

九转续命丹的药力与七彩霞光，一撞上这古老气息，顿时躁动不安起来。

不过片刻功夫，便被那古老的气息全然压制、隔绝在外。

“这是......”白鹤、灵鹿不可置信地齐齐望向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