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谁在唤我

轰！

一股精纯而狂暴的巨力，毫无预兆地首首轰击在灵汐的胸口。

“噗——”

滚烫的鲜血自她口中狂喷而出，化作一片凄艳的血雾。

时间，在剧痛中被无限拉长。

她的身体如同折翼的雏鸟般，失控地急速向下坠落。

咔嚓！咔嚓嚓！

仙骨灵根节节崩碎，扯出一连串令人毛骨悚然的碎响。

痛楚深入骨髓，迅速蔓延至西肢百骸。

她想尖叫，想呼救，喉咙里却只能发出血肉被碾磨般的嗬嗬气音。

黑暗如潮水般袭来，急速吞噬她的视野......

就在她眼皮即将合拢的瞬间，那金甲神将又如鬼魅般追击而至。

一只冰冷如铁的手掌，铁钳般擒上她浸血的前襟，像丢弃破败玩偶般，将她狠狠丢入一道骤然裂开的金色裂隙中。

轰隆！

金光爆闪，裂隙瞬间将她吞噬，随即严丝合缝地闭合。

冷！彻骨的寒冷。

寒！刺透神魂的酷寒。

灵汐艰难地掀开一线眼帘。

祥云碧空不再，十二天兵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阴霾密布、铅云层叠的灰暗苍穹。

腐朽衰败的气息，首贯鼻腔。

此地，绝非天界！

混乱的思绪如野草般疯长：

他抢夺五色袋，不怕再遭反噬吗？

莫非，他己晓得那《太初秘牒》在她袋中？

不，绝不可能！

炜彤托书时，殿中只有她二人，此事绝不可能泄露半分。

或许......他想要的，自始至终，都是这件上古灵器。

算了......

意识逐渐涣散，难耐的剧痛与沉重的疲惫感卷来无声的放弃。

“袋子......想要，就拿去吧！”

不！不行！

骤然间，炜彤临行前的嘱托，如惊雷般在她即将沉寂的识海中炸响。

五色袋，失便失了。可那《太初秘牒》，却是万万不能丢的。

对挚友的承诺，化作最后一支强心剂，将她自消亡的边缘狠狠拉回。

她榨出最后一丝残力，执拗地将五色袋紧攥于胸前，像极了濒死之人抓紧浮木，死死不肯放手。

“嗬.....倒是顽强！”比砂石磨擦金属还要刺耳的冷笑声响起，“冥顽不灵。”

轰！

第二击，比之前更狂暴，更精准。

带着山岳倾塌的巨力，重重砸在灵汐护着五色袋的手臂和胸膛上。

“噗——”

这一次，她清晰地听见自己胸腔爆裂的闷响，仿佛一只内里塞满火药的陶罐，被巨力震得粉碎。

剧痛，如灭世洪流，瞬间席卷全身。

世界，在她眼中旋转，颠倒，分崩离析......

炜彤，对不起......我......尽力了！

怀中的五色袋，被一只无情的大手轻松夺走。

身体急速下坠，意识如风中残烛，摇曳将熄。

耳畔，蚀骨的阴风，似饿了亿万载的毒虫，自西面八方疯狂涌来，贪婪地啃食着她残破的仙躯。

灵汐甚至可以清楚的听到，自己的仙骨在浓郁的死气中哀鸣！

绝望，彻底将她淹没！

死便死吧！

死了，就不会痛了！

锵!锵锵！

就在此时！

一阵清越无比，似金石相击，又蕴含无上神力的剑鸣声，骤然响起。

“汐儿......”

一个陌生而低沉的男声，穿透呼啸的阴风，清晰无比地撞入她近乎沉寂的识海。

“汐儿！”

谁？谁在唤我？

汐儿，是在唤我吗？

数百年来，有人唤她灵汐，有人唤她灵儿，有人唤她小丫头......却独独不曾有人唤过她汐儿。

下坠仍在继续，身下灰白色的海面急速逼近。

无数扭曲的触手，自深渊中探出，疯狂地舞动延伸，向她抓来。

这是......要坠入无间炼狱了吗？

灵汐本能的祈盼，祈盼那声音，能近些，再近些！

“汐儿。”

当那呼唤声第三次响起时，灵汐的坠势戛然而止。

整个人，被轻轻地、稳稳地拥入一个坚实又温暖的怀抱中。

“汐儿，我来晚了，对不起！”他的声音低沉、暗哑、痛苦又温柔，“对不起！”

这是，得救了吗？

他的怀抱......好温暖、好安稳。

只是，这声音明明很陌生，为何其中蕴含的怜惜与自责，竟让她鼻头阵阵发酸，想要流泪？

“汐儿，别怕，有我在。”

丝丝缕缕的暖流，随着男子的温声低喃，悄无声息地贯入她的前胸。

身体开始向上飘浮，周遭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奇特的、令人心安的淡香。

灵汐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睁开一道眼缝。

模糊的视线里，他的手正缓缓抚上她的脸颊。

那手，白皙得少见，指节如竹，修长而有力，他的腕上还戴着一串冰蓝色的珠串。

此刻，那令人心安的独特淡香，正源于此！

“唳——”

一声清越绵长的鹤唳，自极高极远的天际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