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独行路

第一百零西章：独行路

两根银针静静躺在沈红衣摊开的掌心，针尾光滑，在冰窟幽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柳菲和叶萧瞪大眼，几乎要贴上去细看，却怎么也找不到沈红衣说的“几乎看不见的刻痕”。

“这……”柳菲茫然抬头看向沈红衣。

沈红衣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故作轻松、却难掩凄然的笑：“看来是我运气不好呢，抽到的这根是‘无痕’的。”她轻轻晃了晃右手，那根银针随之摆动。

叶萧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扫过沈红衣的双手，又看向被她丢在脚边冰面的第三根银针。他猛地弯腰捡起那根针。

同样光滑无痕。

“三根……都没有刻痕。”叶萧抬头，死死盯着沈红衣，声音因激动有些发颤，“你骗我们。”

沈红衣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归于平静：“叶师弟说什么呢？只是刻痕太细，你看不清罢了……”

“够了。”一个冰冷平静的声音打断了她。

枫傲天不知何时己走到近前，目光落在沈红衣紧握的、尚未完全松开的左手掌缘缝隙。

“你手里，还有东西。”枫傲天淡淡道。

沈红衣身体一颤，下意识想缩手，却被枫傲天快如闪电地扣住手腕。

“放开！”沈红衣挣扎，却挣不脱。

枫傲天强行掰开她紧握的左手手指。

掌心之中，赫然躺着三根从中折断的、只剩半截的银针断口！断面崭新，显然是刚刚被她用暗劲悄然震断！

而柳菲和叶萧“抽”到的那两根“长针”，以及地上那根“长针”，不过是从一开始就备好的、完整的三根长针中的两根和备用的那一根罢了！

沈红衣所谓的“抽签”，所谓的“天意”，根本是场精心设计的骗局！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自己“抽到”名额！她将三根完整长针展示，却在转身握拳的瞬间，用藏在指缝的暗劲震断了原本握在掌心、真正决定“长短”的三根针，再将备好的两根完整长针分别放入左右手，把断掉的短针藏在左手掌心！

无论柳菲和叶萧选哪只手，他们“抽到”的都只会是代表“获得名额”的长针！而她自己，则“理所当然”地握着代表“放弃”的短针（断针）！

她从一开始，就决定牺牲自己。

“红衣师姐！”柳菲捂住嘴，泪水瞬间决堤。

叶萧看着沈红衣掌中断裂的银针，又看看她苍白却故作坚强的脸，喉结剧烈滚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

沈红衣挣脱枫傲天的手，后退一步低下头，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是大师姐。”

“洛长老不在了，我……得照顾好你们。”

“柳师妹性子软，需要人护着。叶师弟杀性太重，需要有人看着点。灵虚宫……是机会，也是险地。你们三个一起去，互相能有个照应。”

她抬起头，努力扬起笑容，眼中却己泛起水光：“我天赋……其实也就那样。蛊宗的身份，终究是隐患。留在外面，或许……更适合我。”

“就当是……我这个做姐姐的，最后能为弟弟妹妹们做的一点事吧。”

洞窟内寂静无声，只有柳菲压抑的啜泣和玄冰散出的寒气。

所有人都以为事情就这么定了：枫傲天占一个名额，沈红衣主动放弃，柳菲和叶萧得剩下两个。这很残酷，却很“现实”。

然而这时，枫傲天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像投入死水中的巨石，激起千层浪。

“灵虚宫，我不去了。”

什么？！

沈红衣、柳菲、叶萧，甚至苍昊，都猛地看向他，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枫傲天迎上他们的目光，眼神平静，语气淡然：“我的路，与他们不同。灵虚宫教不了我。”

他看向苍昊手中的《神州别册》：“既然一册可携三人，那这三个名额，正好给他们。”

他指了指沈红衣、柳菲、叶萧。

“至于我……”枫傲天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带着无尽桀骜与自信的弧度，“我有我的道。灵虚宫，对我而言，并非必需。”

狂傲！无比的狂傲！

舍弃通往神州、无数天骄梦寐以求的灵虚宫名额，理由竟是……灵虚宫教不了他？！

沈红衣三人彻底呆住了。他们想过无数种可能：争吵、悲伤、无奈接受……却唯独没想过，枫傲天会主动放弃！

苍昊眼中精光一闪，深深看了枫傲天一眼，没多言，只是缓缓点头：“既然你心意己决……也罢。人各有道，强求不得。”

他不再犹豫，将《神州别册》递向沈红衣。

沈红衣看着眼前的书册，又看看枫傲天平静却坚定的侧脸，心中涌起惊涛骇浪。她知道，枫傲天做这个决定，不仅是因为狂傲，更有将机会完整留给他们三人的深意。他用自己的方式，回应了她的牺牲，也成全了他们的情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