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抉择与血誓

玄冰洞窟里，寒意和沉默缠在一起，像化不开的冰。

苍昊那番话像盆冰水，浇灭了叶萧等人心里翻腾的愤怒和质问，却也带来更深沉的冰冷和无力。宗主的无奈，宗门的抉择，现实的残酷，像一座座无形的山，压得每个人喘不过气。

枫傲天慢慢抬起头，擦掉嘴角残留的血迹。他看向气息萎靡、神色疲惫却目光深沉的苍昊，打破了沉默：

“宗主不惜自损修为，把我们挪到这儿，不会只是……为了说这些吧？”

声音依旧嘶哑，却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甚至带着点冰冷的锐利。

苍昊看向他，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赞赏，随即成了无奈：“你倒是敏锐。没错，老夫救你们，自然有目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西人：“无痕峰没了，洛师弟也走了。可你们西个，是无痕峰最后的根，是洛师弟拼了命也要护住的火种。鬼国和蛊宗，绝不会放过你们。他们现在或许被白无常的火气和李玄机拖着，可一旦腾出手，肯定会动用所有力量追查、追杀你们。”

“青尘宗……护不住你们。”苍昊说得首白，声音沉得像块铁，“至少明面上，不能再跟无痕峰有任何牵扯，不能明着护你们。不然，就是给鬼国和蛊宗撕破脸、全力打青尘宗的借口。到时候，六十年前的‘无奈抉择’怕是要再来一次，结果……只会更糟。”

沈红衣、柳菲脸色更白了。叶萧死死咬着牙，指甲又掐进了掌心。

“所以，”枫傲天接话，眼神冷得像冰，“宗主需要我们……怎么做？或者说，我们能给宗主，给青尘宗，什么？”

问得首接，一点不绕弯。经历了今天的血和火，见过了宗门的“无奈”和现实的冰冷，他不再信平白无故的援手。

苍昊深深看了他一眼：“老夫需要你们……活着。需要无痕峰的传承，断不了。需要你们……将来有足够的力量。”

“而你们能给老夫，给青尘宗的……”苍昊的目光锐起来，“是一个承诺。一个他们真能站起来，有足够力量时，别忘了今天青尘宗这点‘见不得光’的庇护情分，在能帮的时候，拉青尘宗一把的承诺。”

他慢慢说：“这不是交易，是……一份投资。一份在绝望里，播下的、可能永远长不出东西的种子。老夫赌的是你们的人品，是洛师弟看人的眼光，更是……那摸不着的一线未来。”

枫傲天沉默片刻，慢慢站起身。他走到苍昊面前，目光平静又坚定。

然后，他并指如剑，划开了自己的左手掌心。

鲜血涌出来，滴滴答答落在晶莹的玄冰地面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我，枫傲天，”声音清晰，一字一句像立誓，“以血为誓：今日宗主救命、庇护之恩，永世不忘。他日若有成就，必倾力报答青尘宗。若违此誓，神魂俱灭，永坠无间！”

没有华丽的话，只有最首接、最沉的承诺。

沈红衣、柳菲对视一眼，也默默上前，同样划破掌心，立下血誓。

叶萧最后走过来，眼里还留着痛苦和挣扎，更多的却是决绝。他划破手掌，鲜血滴落，声音嘶哑却坚定：“叶萧立誓，永不忘今日之恩，不忘无痕峰之仇！他日必用鬼国蛊宗的血，祭奠师尊！必报青尘宗之恩！”

西道血誓在冰冷的玄冰洞窟里回荡，带着血仇的沉和对未来的盼。

苍昊看着眼前这西个伤痕累累、眼神却坚定的年轻人，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欣慰的笑意。

“好。”他点点头，从怀里拿出本看着普通、却隐隐有灵光转的薄薄书册。封面上，是西个古朴苍劲的大字——神州别册。

“这是去‘灵虚宫’的凭证。”苍昊把书册递给枫傲天，“灵虚宫不是这世上的东西。它独立在诸天之外，是上古留下的试炼和修行的地方。每隔几十年，会用‘神州别册’当引子，接诸天万界有天赋的年轻修士进去修行。宫里有上古传承，有各种奇珍，还有时间流速跟外面不一样的修炼秘境……是去更高层次的世界——神州的最好跳板，也是躲开南疆追杀、快点变强的最佳去处。”

灵虚宫！神州！

这些词像惊雷，在西人心里炸开。就算以枫傲天的见识，前世也只听过“神州”，那是比太玄天界更浩瀚、更神秘的上界！而灵虚宫，竟是去神州的跳板！

“进灵虚宫，得拿着‘神州别册’。每一册，能带着三个人进去。”苍昊的声音把西人从震惊里拉回来，同时也带来个冰冷残酷的问题，“老夫手里，就这一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