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斩魂与访客

龙渊第二层那片灰败死寂的空间里，铁链拖过地面的哗啦声，混着剑刃劈开空气的锐啸，缠成一团。

枫傲天的意识体又一次被掀飞出去，手里那道赤红剑影崩碎了大半。对面被锁着的俊美男子操控着焚月剑，暗紫色的剑光跟附骨的虫子似的，每一下都往他剑意最松的地方扎，逼得他左躲右闪，狼狈得很。

但这回，枫傲天退开后，意识体没像之前那样散架。他死死盯着焚月剑那看着简单、实则藏着无数变化的轨迹，尤其剑尖那点凝得死死的、像能把魂儿都劈开的紫黑锋芒。

“这不是‘夺魄’。”枫傲天沉声道，“至少，不全是。”

“哦？”俊美男子嘴角勾出个邪异的笑，焚月剑悬在他跟前，剑尖轻轻颤着，“看出点道道了？算你有点眼力。这叫‘斩魂’。‘夺魄’不过是打底子，把杀意和剑意凑一块儿，有点杀伤力罢了。可‘斩魂’……”

他话没说完，焚月剑的光猛地收了，所有的亮、所有的杀心、所有的死气，眨眼间全往剑尖那点小得快看不见的紫黑光点里缩！那点黑得跟墨似的，偏又像能吞掉所有光和魂儿的样子，透着股吓人的劲儿！

“是把杀意、剑意，还有自己对‘死’、‘完了’的琢磨，使劲往一块儿挤，变成一点纯粹的‘劈碎’的力。劈身子，劈灵气，更能劈……魂！”

他最后一个字刚出口，焚月剑轻轻往前一送。

没惊天动地的响，没花里胡哨的光。

就一道跟头发丝似的、凝到极致的紫黑细线，悄没声地扎出来，过处，连那灰败的空间都像被“擦掉”了道细缝，还没法补上！

枫傲天眼瞳猛地一缩！他能感觉到，这一剑要是戳在自己意识体上，绝不止是打退那么简单，搞不好首接就把魂儿伤了，甚至劈掉一块！

他来不及细想，几乎是本能地学对方刚才使剑的法子！把自己的杀心（打了无数次架攒下的）、剑意（焚天和杀戮混一块儿的），还有对“劈开”的琢磨，疯了似的往手里刚聚起来的赤红长剑剑尖挤、凑！

这过程难得很，还险，稍不注意就可能让剑意乱了套，反过来伤着自己。可他对剑道的灵敏感知和那股子控制力，这会儿全使出来了！

“嗡——！”

赤红长剑的剑尖，一点暗红色的、晃悠悠不稳的光猛地亮了！虽说远不如对方那紫黑点凝得实、纯，可也透着股让人心里发紧的尖和毁的意思！

他拼了全力，把剑送出去！

一道暗红的、有点散的细线，跟那道紫黑细线在空中擦过！

“嗤！”

暗红细线碰着紫黑细线，瞬间碎了大半，剩下点劲儿也被轻易灭了。可枫傲天的意识体，借着这一剑的反劲儿，险险躲开了紫黑细线的正面扎刺，就被边上的气扫了下，意识体猛地晃了晃，光又暗了些，却没散。

他，居然把“斩魂”的影子比划出来了！虽说糙得很、不稳、威力差了十万八千里，可道儿是对的！

俊美男子眼里闪过点惊讶，跟着变成冷冰冰的赞赏：“有点意思。就看了几眼，就能摸着门边儿……看来‘那家伙’选你，也不全是瞎了眼。”

他把焚月剑收了，身上的锁链哗啦响着。

“看好了，小子。就给你演一次。”

话落，他手指头并起来当剑使，没动焚月剑，就用指尖聚起道小一号的紫黑剑气。那剑气在他指尖慢慢转着、变着，把杀意、剑意、死气怎么挤、怎么混、怎么炸出来的全过程，跟解刨似的，明明白白摆在枫傲天眼前。

每一个小拐弯，每一分力的拿捏，每一种意思的变……都跟教科书似的准、透。

枫傲天跟饿极了似的盯着看，把所有细节都狠狠刻在魂儿里。他知道，这是对方在“教”他。虽说这教的背后，肯定藏着更深的心思——比如，让他快点变强，多往里头灌点剑意，说不定能帮着破开封印？

可这不耽误他学东西。互相利用，各取各的好处，本就是他和这些塔里的囚犯该有的样子。

演完了，紫黑剑气散了。俊美男子重新闭上眼，好像耗光了力气，声音又变回之前那不在乎的样子：“滚吧。下次进来，还就这点能耐，就别来现眼了。”

枫傲天的意识被推了出第二层。

回到自己身上，魂儿的刺疼比上次还厉害，可他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斩魂……挤在一块儿混起来……原来是这么回事……”

他翻来覆去想刚才的琢磨和那场演示，对“杀人的剑”的明白，一下子高了不少。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剑道境界，在刚才那生死边缘的学样和看完完整的“斩魂”演示后，己经往前迈了大步，离那所谓的“气之境大圆满”（这地界对剑道大宗师的说法），好像就差层薄窗户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