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渊中对剑

石窟里静得能听见冰碴落地的轻响，几万块月华石堆成的山影压在石壁上，寒气丝丝缕缕往外渗。枫傲天那句“越多越好”撞在石窟穹顶，碎成一片决绝的回响。

南宫月的目光在他脸上凝了片刻，霜白的唇线动了动：“行。这谷，还有这些石头，你随便用。我会封死这儿，除了你，谁也别想踏进来。”

她顿了顿，声音里裹着点说不清的意味：“你故意说月华石的价值，又露了自己的‘不一般’，是想让我忌惮？还是……想跟我搭个平衡的架子？”

枫傲天迎着她的眼，没藏着掖着：“宗主看得明白。亮些底牌，是表诚意，也省得互相猜来猜去算计着。你我之间，有共同要应付的事（那什么东华太荒、还有藏着的危机），也各有各的念想（我要月华救人，你要护着宗门传下去）。彼此知道点底，互相牵住着，对谁都好。”

他没把话全说透，却把态度摆得明明白白——别把我当随便捏的软柿子，合作可以，得站在差不多的地平线上，互相敬着点。

南宫月眼里闪过点赞许。这少年，心思跟筛子似的细，做事又敢下决断，还懂得在强者跟前怎么护着自己、争口气。这份心智，哪像他这年纪该有的。

“你既进了‘东华太荒’，有些事，也该让你知道点。”南宫月话头一转，扯到了那个神秘联盟，“这联盟不是临时凑的。段老、万老，还有其他几位，都在东域各处瞅见些不对劲的苗头。天机混得跟浆糊似的，劫气跟阴沟里的水似的往外冒，像是要有大乱子。”

她声音压得低了些：“具体是啥，还在查，还在算。但肯定的是，以后少不了大变故，说不定整个东域都得卷进来，再远的地方也跑不了。‘东华太荒’就是为这个弄的。把能凑到一块儿的人拧成一股绳，早做打算，说不定能在这场没谱的风暴里，护住一方人，也为自己……挣条活路，捞点造化。”

她看向枫傲天：“现在跟你说太多，没用，反倒可能搅乱你心思。等时候到了，该你知道的，自然会让你知道。你记着，进了联盟，不光有担子有风险，也有机缘有磨练。联盟会给资源、给消息、该护着的时候也会护着。但你，也得在联盟用得着的时候，拿出你的力气。”

这话听着还是有点模糊，可里头的凝重和着急藏不住。乱世要来了，危险不知道在哪儿，得抢着活下去……这些词儿搁一块儿，让人心里沉甸甸的，像压着块湿棉花。

枫傲天心里一凛。上辈子太玄天界也有过这种大劫，动不动就宗门没了，界域塌了。这地界要是也摊上类似的事，早点搭伙儿，互相帮衬着，确实是聪明办法。

“晚辈懂了。”枫傲天说得郑重，“进了联盟，该出的力，肯定出。”

“好。”南宫月没再多说，“你就在这儿闭关吧。要啥东西，传讯给我就行。”

说完，她最后看了眼那堆成山的月华石，又看了眼神色平静的枫傲天，转身，飘着出去了。石窟入口悄没声地合上，就剩枫傲天一个人，对着这能让外头打破头的宝贝。

枫傲天没急着吸月华石。他先在石窟中间清出块空地，从龙渊剑塔第一层那临时空间里，摸出之前攒的些灵晶（大多是水、冰属性的），还有些在龙宫秘藏里捡的、带着阴寒气的材料碎块。

他不算啥阵法师，可上辈子见得多，基础的聚灵、增幅阵法还是懂点的。他把月华石当阵的核心，灵晶和材料碎块当辅助的点，按特定的方位和路子，摆了个看着简单、却挺管用的“太阴聚灵阵”。阵一成，石窟里的寒气和月华力流得快了，一股脑往阵中心凑。

弄完这些，他才盘腿坐在阵眼上。

他没马上吸周围的月华力，先沉下心，往丹田里头看。

龙渊剑塔安安静静悬着，第一层的焚阳剑影闪着微光。第二层还是没动静，可塔身上的锁链透着股不安分，好像里头关着的东西，也瞅见了外头浓得化不开的月华力，还有天尊印醒过来的动静。

枫傲天心里跟眉心的天尊印搭了个话。那弯月印微微发烫，散着温和又古老的月光，跟周围阵法聚来的月华力应和着。同时，一股稳稳当当、能镇住场子的念头，从天尊印里漫出来，悄悄把整个龙渊剑塔罩住了，尤其是那有点蹦跶的第二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