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剑塔惊鸿

无形的壁垒散去，那浩瀚如海的威压却依旧笼罩着整个空间，像黏稠的水银，让空气都凝滞得发沉。

叶孤鸾缓步走到套间中央，目光平静地扫过地上的尸体、血迹，还有瑟瑟发抖、肩头血流不止的秦小柔，以及脸色惨白的莫掌柜。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随即轻轻一挥手。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涌出来，把秦小柔、莫掌柜，还有那些幸存的护卫、侍女，全“送”出了套间，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尸体。房门无声关上，隔绝了内外。

清场完毕。

叶孤鸾这才转身，看向己经走回天字一号房门口、背对着他、正小心探查枫宁状况的枫傲天。

“年轻人，”叶孤鸾开口，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种久居上位的淡淡威严，“你可知，在天下第一楼里，斩杀帝都秦家嫡女，重伤我楼中掌柜，是什么后果？”

枫傲天没回头，他的手指轻轻搭在枫宁滚烫的腕脉上，感受着她体内那像火山般暴烈、因重伤和失去寒髓压制而彻底失控的灼热火意，心疼得像被刀绞。听到叶孤鸾的话，他缓缓收回手，给枫宁盖好被子，这才转过身。

他脸上没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眼睛，赤红未退，冷得像万载寒潭。

“后果？”枫傲天声音嘶哑，“那秦小柔闯进我房间，打断我妹妹手腕，把她踢晕重伤，夺走她救命的东西时，你想过后果吗？你天下第一楼的掌柜，纵容恶行在前，偏袒包庇在后，还想把我擒拿问罪时，你想过后果吗？”

他一步步走回两房之间破损的门框处，和叶孤鸾隔空相对。

“我妹妹现在重伤垂死，体内火毒失控，命悬一线！这就是你们想要的后果？”枫傲天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铁，砸在寂静的房间里，“叶孤鸾，你要跟我讲后果？”

叶孤鸾眼神微凝。他活了几百年，见人无数，早就看出这事是秦小柔理亏在先，手段狠毒。可世间事，很多时候哪是道理能说了算的。

“秦小柔行事确实有错，”叶孤鸾慢慢道，“但她是帝都秦家嫡女，身份尊贵。你妹妹……毕竟还没死。而你，却杀了秦家护卫，重伤秦小柔，还在我楼里连杀数人。这事要是不给秦家个交代，我天下第一楼的信誉何在？秦家的怒火，哪是那么容易平息的？”

他顿了顿，看着枫傲天眼中毫不掩饰的冰冷与讥诮，继续说：“念在你护妹心切，天赋还行，老夫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束手就擒，跟老夫去秦家请罪。老夫或许能为你斡旋，保你不死，废了你的修为，这事就算了了。”

“第二，”叶孤鸾眼中闪过丝厉色，“负隅顽抗。那老夫就只能亲自出手，把你斩在这儿，提着你的首级，送去秦家谢罪。”

血海境强者的杀意，虽说只泄露出一丝，却己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墙壁、地面悄悄结起了冰霜。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也是基于实力和现实的“选择”。

枫傲天听完，忽然笑了。

笑得冰冷，带着无尽的嘲讽和桀骜。

“废我修为？提我首级？”他重复着这两个词，摇了摇头，“叶孤鸾，你以为你是谁？血海境，很了不起吗？”

他踏前一步，身上那股因妹妹重伤而压到极致的暴戾杀意，再次轰然爆发！竟隐隐和叶孤鸾的威压分庭抗礼！

“今天，谁敢拦我救我妹妹，谁敢再提一个‘秦’字，”枫傲天盯着叶孤鸾，一字一句，像是在宣誓，“我就先杀谁！日后，我必亲上帝都，踏平秦家满门！鸡犬不留！”

狂妄！嚣张！无法无天！

叶孤鸾活了几百年，从没见过这么桀骜不驯、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竟敢当面威胁要踏平帝都秦家？还要先杀自己？

他温润平和的眼里，终于闪过一丝真正的怒意。

“冥顽不灵！既然这样，老夫就替你长辈，好好管教管教你！”

话音未落，叶孤鸾并指如剑，朝着枫傲天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华丽的招式。

就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指。

可就在这一指点出的瞬间，枫傲天周围的空间仿佛一下子凝固了！一股浩瀚如海、沉重如山的恐怖力量，从西面八方挤压过来，要把他彻底困住、碾碎！

这是纯粹境界的碾压！血海境对先天境的绝对压制！

枫傲天瞳孔骤缩，身体像陷进了最黏稠的沼泽，连动根手指都费劲！焚阳剑在丹田内疯狂震颤，却冲不破这无形的禁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