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同行之约

房间里静得落针可闻。

只有枫宁微弱又急促的呼吸声，伴着寒髓玉佩重新散出的、丝丝缕缕的冰蓝光晕。

枫傲天背对着叶孤鸾，所有心思都放在妹妹身上。他小心地渡过去一缕精纯的焚阳剑气，不是用来攻击，而是借其炽热阳刚之力，暂时护住被火毒侵蚀的心脉和主要经脉，与寒髓的冰寒之力形成微妙的平衡，总算稳住了那狂暴失控的火意。

可她的外伤——骨折的手腕、头上的撞伤、内腑的震荡，依旧严重，得赶紧处理才行。

而他心里，更多的还是在琢磨方才那惊天动地的变故。

龙渊剑塔第二层……主动出手了。

那道暗金色剑气，撕裂空间，瞬间就镇住了血海境的叶孤鸾，还抹去了所有尸体的痕迹。这可不是现在的他能驱动的力量，甚至比他前世巅峰时能理解的范畴还要厉害。

“它……在护着我？”枫傲天心里冒出这个念头。那道剑气出现的时机，正好是叶孤鸾要对他下杀手的千钧一发之际。要是没这一下，他就算用了禁忌秘术，恐怕也难逃重伤甚至丧命的下场。

可为什么呢？

龙渊剑塔是座监狱，关着九位曾经纵横一界的剑主。按那神秘黑袍中年人的说法，这些被关着的存在，无时无刻不想冲破封印，杀了他这个“狱卒”。第二层的剑主，为啥会出手救他？

除非……护着他，就是在护着剑塔本身。他和剑塔己经是一体的了，他要是死了，剑塔说不定会再次陷入无主的沉寂，甚至出别的乱子，这不符合塔中某些存在的“利益”。

而且，那道剑气逼退叶孤鸾、抹掉痕迹后就很快消散，缩回了裂缝里，看着还有点“仓促”和“后劲不足”。枫傲天能隐约感觉到，第二层传来的震动比之前弱了不少。

“强行出手，消耗太大，甚至可能动了封印？”枫傲天眼神变得深邃。这让他对龙渊剑塔的认识又深了一层。那黑袍中年人没把所有真相都告诉他。这座塔，不只是监狱和传承，它本身好像就藏着天大的秘密和……某种意志。

这次出手是警告，是保护，但也可能是一次试探，或者……是塔中某个存在在虚弱状态下的无奈之举。

不管怎么说，这都让他对龙渊剑塔多了几分忌惮，也让他明白，自己和这座塔的纠葛，比想象中更复杂，也更危险。

他收敛起心神，先把这些疑惑压下去。眼下最要紧的，是枫宁的伤势。

他慢慢转过身，看向还跪趴在地上、大气不敢喘的叶孤鸾。这位血海境的强者，这会儿跟惊弓之鸟似的，哪还有半分之前的威严。

枫傲天眼神冰冷，语气平淡：“那位‘前辈’己经走了。”

叶孤鸾身子一颤，头埋得更低了，半分怀疑都不敢有。那样的存在，来无影去无踪的，哪是他能琢磨的。

“今天的事，就到这儿。”枫傲天接着说，“秦家要是问起来，你知道该怎么说。”

“是！是！老朽明白！”叶孤鸾赶紧应声，“秦小柔……是自己不小心摔伤的，她的护卫是内讧死的，跟前辈……跟枫公子一点关系都没有！老朽可以作证！天下第一楼，绝不会走漏半点风声！”

他现在就想赶紧撇清关系，平息这位“背景吓人”的少年的怒火。

枫傲天没再多说，目光落在叶孤鸾手里还捧着的、刚捡起来的寒髓玉佩上。

叶孤鸾立马明白了，小心翼翼地双手把玉佩递了过去。

枫傲天接过来，指尖触到那熟悉的冰凉，心里稍微安定了些。他不再看叶孤鸾，转身走回枫宁床边，重新把玉佩给她戴好。

叶孤鸾如蒙大赦，挣扎着想站起来，可腿还有点发软。他不敢多待，对着枫傲天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踉跄着退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他得赶紧去处理后续，封锁消息，确保今天的事绝不外泄。

房间里，只剩下枫傲天和昏迷的枫宁。

看着妹妹苍白的小脸和扭曲的手腕，枫傲天眼里闪过一丝疼惜。他能用剑气暂时护住妹妹的心脉，压制火毒，可对这种骨折和外伤，剑气就不太管用了，得找专业的医师，买些疗伤的丹药才行。

就在他琢磨着要不要立刻出去找医师、买丹药的时候——

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不是叶孤鸾去而复返的那种畏缩，也不是带着杀意的急促，而是轻柔又有节奏的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