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封印与启程

三楼，一间布着隔音与防护阵法的静室。

叶孤鸾盘膝坐在蒲团上，脸色仍有些发白，气息也比往常萎靡不少。不是外伤，更多是心神受创，还有强行对抗那道暗金色剑气时留下的无形震伤。

慕情站在他身后，纤细的手指虚按在他背心灵台穴处，浓郁的翠绿色生命能量像涓涓细流，缓缓注入，滋养着他受损的经脉和受惊的心神。

“叶长老，放宽心神。”慕情的声音轻柔平和，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那道剑气本就意在震慑，并非真要下杀手，不然您绝无幸免的可能。它更多是警告，顺带抹去了不必要的痕迹。”

叶孤鸾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里还残留着惊悸：“慕姑娘，依你看，那道剑气……到底是何等层次？”

慕情沉吟片刻，才慢慢道：“剑气撕裂空间而来，它的本体所在，恐怕远在难以想象的地方。跨越这么远的距离斩出一剑，威力肯定有所损耗。即便这样，它残留的剑意和威压，也超过了血海境的范畴，甚至……”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我曾听师尊提过剑道至高境界的一些描述。刚才那道剑气里藏着的‘斩断’与‘寂灭’真意，己经有了雏形。出手的，很可能是一位……真正的剑尊。”

剑尊！

叶孤鸾心脏又是一缩。虽然早有猜测，但被慕情这么分析确认，还是让他一阵后怕。那等存在，一念能断山河，一念能定生死，早就超脱了世俗权力的范畴。

“那他为什么……没杀我？”叶孤鸾声音发涩地问。

“或许，是顾忌天下第一楼背后的叶家？”慕情轻轻摇头，“更可能的是，那道跨越空间斩出的剑气，力量己经损耗大半，不够，或者……不值得为了灭口再出一剑。留下您，既达到了警告的目的，又避免了和叶家结下死仇。毕竟，抹去几个护卫和侍女的痕迹，跟斩杀一位血海境长老、彻底得罪天下第一楼，完全是两码事。”

她的话条理清晰，分析得很透彻，让叶孤鸾心神稍定。

“那少年……和那位剑尊是什么关系？”叶孤鸾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不清楚。”慕情摇头，“可能是传承者，可能是血脉后裔，也可能只是剑尊随便放下的一颗棋子。但不管怎样，他身上有剑尊留下的印记或者关注，这是肯定的。叶长老，对这个人，只能交好，绝对不能再作对了。秦家那边……”

“老夫知道该怎么做。”叶孤鸾打断她，眼里闪过一丝果断，“秦小柔重伤，护卫‘内讧’身亡，跟我天下第一楼没关系，更跟那枫傲天没关系！秦家要是想追究，让他们去找那‘内讧’的原因！老夫会亲自给秦家家主写信，说清楚厉害。一个疑似有剑尊背景的人，秦家……应该知道轻重。”

慕情点了点头，收回手：“叶长老内息己经平稳了，只需静养几天就行。那位枫公子那里，我会以医者的身份跟着照顾他妹妹，也算结个善缘。”

叶孤鸾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有劳慕姑娘了。这份情分，叶家记下了。”

……

天字一号房。

枫傲天盘膝坐在床边的脚踏上，双眼微闭，心神己经沉入丹田深处。

那座九层黑色剑塔静静悬浮着，塔身上锁链缠绕，符文闪烁。第一层“焚阳剑”的虚影很清晰，赤红光芒流转。而第二层，此刻却异常“安静”，好像之前那场惊天动地的动静从没发生过。

可枫傲天能感觉到，那安静之下，藏着一股更深沉、更危险的气息。

他凝神，试着把一缕意识探向第二层。

就在意识碰到塔身的瞬间——

“嗡！”

一股冰冷、寂灭、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意念，突然从第二层传出来，和他的意识撞上了。

“小辈……”一个苍老、嘶哑、好像隔着无尽岁月传来的声音，首接在枫傲天神魂里响起，“今天……老夫救了你。”

正是之前出手的那道意念。

枫傲天心里冷笑，意识回应：“所以呢？”

“所以……”那声音顿了顿，像是在琢磨该怎么说，“你该知恩图报。老夫被封印在这儿，力量十不存一。今天强行出手，损耗了本源，封印更紧了……你要是能帮老夫……稍微松动一下这第二层的封印，让我恢复点力量，对你……也有好处。”

果然如此。

枫傲天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塔中的囚徒，绝没安好心。出手救他，不过是权衡利弊后的选择，现在就来要“报酬”了。

“松动封印？”枫傲天的意识冷冰冰的，“放你出来，好让你杀了我这个‘狱卒’，彻底破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