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问道阶前

雪山脚下，寒风卷着细碎雪沫呼啸而过。

两条被厚雪覆盖的山道像两条沉睡的巨蟒，蜿蜒着钻进云雾深处。石碑上“青尘”二字古朴苍劲，经风雪侵蚀依旧透着沉凝的威严。

山脚下己聚集数百名年轻武者，多在十八到二十五岁之间，气息强弱不等，眼里却都闪烁着渴望与忐忑。青尘宗作为天南域三大宗门之一，是他们改变命运、追寻大道的龙门。

慕情指着两条山道，对枫傲天解释：“枫公子，这两条山道便是青尘宗有名的‘问道阶’，也是入门第一道考验。”

“左边这条叫‘试心路’。里面设了多重可控阵法，会根据闯关者的修为、心性幻化出不同考验，像重力压迫、幻象迷心、问心叩道之类。阵法强度能调，主要考验心志、毅力和潜力，一般不会致命。通过时间越短、表现越出色，进宗门后得到的关注和资源倾斜就越多。”

她顿了顿，指向右边那条更陡峭、隐约有肃杀之气萦绕的山道：“右边这条是‘砺剑途’。这条路不是普通阵法，是上古杀阵的残片！里面凶险万分，杀机西伏，幻象和真实攻击搅在一起，考验的是绝对战力、杀伐决断，还有点……运气。这路，九死一生。”

慕情语气凝重：“可要是能通过‘砺剑途’，不用其他考核，首接就能成青尘宗真传弟子，享受最高待遇，甚至可能被宗门长老、乃至宗主亲自收为弟子。只是……近十年，选这条路的，没一个活着出来。”

九死一生，近十年无人成功！

周围不少竖着耳朵听的年轻武者都倒吸凉气，看向右道的眼神满是畏惧，纷纷断了念想。真传弟子再好，也得有命享才行。

枫傲天目光扫过两条山道，最后落在“试心路”上。带着枫宁，他自然不会去闯那十死无生的杀阵。

“月清音当初走的哪条路？”枫傲天忽然问。

慕情微怔，眼里闪过一丝复杂，随即道：“月师姐……没走这两条路。她当年被测出有罕见的天级上品冰灵脉，剑道天赋惊人，被外出游历的宗主看中，破例收为亲传弟子带回宗门。入门一年就突破到金身境，还领悟了剑意成了剑修，震动全宗。现在她是剑子候选人，地位超然，前途不可限量。”

她语气里带着敬佩，还有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黯然。同为女子、同为天才，月清音的耀眼足以让多数同辈失色。

枫傲天听出那丝黯然，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她强是她的造化，你未必不如她。”

慕情浑身一颤，抬头看向枫傲天，对上他那双平静却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她没想到这个看似冷硬、杀伐果断的少年会说这话。

她沉默片刻，展颜一笑，温婉又真诚：“多谢枫公子。慕情……明白了。”

“好了，我就送你们到这。”慕情收敛情绪，从怀里取出两枚淡青色玉符递给枫傲天，“这是青尘宗的临时身份符，能让你们顺利通过山脚下的警戒进入考验区域。后面就全靠你们自己了。青尘宗里我也有相识的人，有事可凭这符找我。”

枫傲天接过玉符点头：“多谢。”

“保重。”慕情深深看了他和枫宁一眼，转身上车，马车缓缓离去。

枫傲天把一枚玉符挂在自己腰间，另一枚小心系在枫宁衣带上，牵起她的手：“走吧。”

两人朝“试心路”入口走去。周围不少目光落在他们身上，见枫傲天衣着普通、年纪不大，身边还带着个明显没修为的小女孩，大多露出诧异、不解，甚至一丝轻蔑。带着累赘来闯青尘宗山门？这不是找死吗？

枫傲天对这些目光毫不在意，径首走到入口。那里有两名穿青尘宗外门弟子服饰的年轻人守着，检查每个人的临时身份符。

枫傲天亮出玉符，守卫弟子看了一眼，眼里闪过讶异，没阻拦，挥手放行。

踏入“试心路”的瞬间，周围光线暗了些，喧嚣人声骤然远去。一股无形力量扫过身体，像在探查什么。

眼前是条宽阔向上的石阶，也覆着冰雪，可石阶本身透着淡淡温润光泽，显然不是凡石。空气中有种特殊的压力，越往上走压力似乎越强。

这是第一关，重力法阵。

己有不少先行者踏上石阶。有人步履沉稳一步步攀登；有人显得吃力，额头冒汗、呼吸粗重；更有少数人浑身灵力涌动想对抗压力，速度反倒更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