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无痕初至

离开主峰平台，沈红衣没动用任何飞行法器或神通，只带着枫傲天兄妹，沿着一条被积雪半掩的崎岖山径，往群山深处走。

越走越偏，越走越荒凉。

起初还能望见其他山峰上隐约的亭台楼阁、灵光闪烁，听见隐约的练功呼喝、仙禽清鸣。可渐渐地，这些景象和声音都没了。西周只剩皑皑白雪、嶙峋怪石，还有呼啸不止的寒风。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翻过一道不起眼的山脊。

眼前豁然开朗，却又……一片破败。

这是处被群山环抱的山谷盆地，面积不小，可入目尽是荒凉。

几栋歪歪斜斜、看着年久失修的木制殿宇散在谷中，瓦片残缺，廊柱漆色剥落。更多的是些残垣断壁，被厚厚的积雪盖着，只能看出模糊轮廓。谷里杂草丛生（是能在雪地中顽强生长的异种枯草），一片枯黄，毫无灵秀之气。

寒风吹过，卷起地上的雪沫和枯草，发出呜呜声，更添几分萧瑟。

这里，便是七峰中最没落、近乎被遗忘的——无痕峰。

和想象中仙家福地、灵气氤氲的模样，截然不同。

枫宁紧紧抓着哥哥的手，小脸上满是不安。这里……好像比落凤城西院的破木屋好不了多少？

枫傲天神色平静，目光缓缓扫过这片荒凉的山谷。没有失望，没有嫌弃，仿佛只是到了个寻常地方。

“怎么样，小师弟？”沈红衣双手叉腰，站在一块凸起的山石上，俯瞰着谷中景象，脸上带着种古怪的、自豪与无奈交织的表情，“这就是咱们无痕峰的地盘！够大吧？够清净吧？”

“嗯。”枫傲天点头，“很清净。”

沈红衣从山石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雪：“地方是破了点，可该有的也都有。那边几间还能遮风挡雨的屋子，是咱们住的。中间那座看着最大的破殿，算是主殿，老头子……哦，就是咱们师父洛风骨，平时就在里面挺尸。”

她一边说，一边引着两人往谷中走。

“对了，忘了跟你说，”沈红衣边走边道，“咱们无痕峰，人丁一向‘兴旺’。算上今天新入门的你，还有不算正式弟子的小宁儿，目前总共……三个人。”

三个人？

枫傲天脚步微顿。他知道无痕峰人少，却没料到少到这份上。

“峰主，你，我。”沈红衣掰着手指头，“没了。哦，以前还有些师兄师姐师叔伯什么的，不过……要么死了，要么走了，要么……”

她顿了顿，没接着说，只挥了挥手：“反正，现在就咱们仨。清净，自在，没人管！”

枫傲天沉默点头。人少，意味着资源或许更集中，也意味着……凡事得靠自己。

穿过一片枯草丛生的空地，来到那座最大、也是唯一看着还算完整的殿宇前。殿门半掩，上面的匾额歪斜，字迹模糊，隐约能看出“无痕”二字。

推门而入，殿内空间倒颇为宽敞，可同样积满灰尘，蛛网遍布。光线从破漏的屋顶和窗户透进来，形成一道道昏黄的光柱。殿内陈设简陋，只有几张缺腿的桌椅，还有最深处……一口看着像石棺的巨大长方体物件？

沈红衣径首走到那“石棺”旁，用力拍了拍棺盖，发出沉闷的声响。

“老头子！起床了！别挺尸了！来新人了！”

棺盖纹丝不动。

沈红衣又用力拍了几下：“洛风骨！你再不出来，我把你这破棺材板拆了当柴烧信不信？”

话音刚落。

“咔哒……”

棺盖缓缓向一旁滑开道缝隙。

一股混着灰尘、霉味和淡淡酒气的古怪味道飘了出来。

紧接着，一只枯瘦、沾着污渍的手从缝隙里伸出来，摸索着抓住棺沿。然后，一个头发蓬乱如鸟巢、胡子拉碴、看不清面容、身上裹着件油腻破烂道袍的“人形物体”，慢吞吞地从棺材里坐了起来。

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睡眼惺忪地看了看沈红衣，又眯着眼看向殿门口的枫傲天和枫宁，声音沙哑含糊：“吵什么……新人？哪来的新人？今天……是什么日子？”

沈红衣没好气道：“今天是宗门开山收徒的日子！你忘了？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可能会有新人来吗？”

“收徒？哦……”洛风骨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又仔细打量起枫傲天，尤其感知到他先天境的修为，眉头立刻皱起来，嘟囔道：“才先天境？修为这么低？还是个带孩子的？红衣啊，不是跟你说过，咱们无痕峰虽然破落，收徒也得讲究点……至少也得御气境起步吧？这拖家带口的……”

他话里话外，满是嫌弃。

沈红衣翻了个白眼：“老头子，你知不知道他是谁？他可是今天闯过了‘砺剑途’，还引动了悟道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