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怒焰焚心

妖兽山脉边缘，月光被密叶剪得七零八落，林间光影斑驳，像撒了一地碎银。

枫傲天跟个影子似的在树棵子里穿行，脚底板轻得没声。手里那根灌了焚阳剑气的木棍，黑夜里泛着点红，边儿上的尖儿偶尔蹭过树叶，叶梗就悄没声地断了。

他目标清楚——找落单的一阶妖兽，弄点肉，顺便练练剑法。

没多会儿，就盯上第一个猎物：一头在溪边喝水的“铁鬃猪”。这妖兽皮厚力气大，就是动作笨，正好拿来试手。

枫傲天屏住气，脑子里过着那些碎画面里的杀人招术。没固定套路，就一条：怎么快怎么来，怎么致命怎么来。

他动了。

身影跟飘似的从黑影里窜出来，红木棍首扎铁鬃猪最软的眼窝。

“噗！”

木棍扎进肉里，准得很。铁鬃猪嗷地惨叫，疯了似的挣。枫傲天手腕一拧，剑气炸开，当场绞碎了妖兽的脑子。大家伙儿“哐当”砸在地上。

干净利落，一下就完事。

枫傲天拔下木棍，喘了两口。这一下看着简单，可把速度、角度、力气和剑气爆发全捏一块儿了。他能感觉到，焚阳剑传过来点淡淡的满足，跟尝到血味儿似的。

他剖开铁鬃猪，取了几块最好的肉，用宽叶子包好，系在腰上。接着往深处走。

杀的妖兽多了，他动作越来越顺，对那些碎剑法也明白得更透。零散的杀人片段，在脑子里慢慢串起来，成了一套没章法、却能要命的打架本能。

这时候，前头林子里传来沉乎乎的脚步声和低低的咆哮。

一头两米多高、浑身黑硬毛的巨熊撞断小树，堵在他跟前。二阶妖兽，黑岩熊！力气能比得上先天境三西重天的武者，皮硬得像石头，是这外围的一霸。

黑岩熊瞅见枫傲天，红眼睛死死盯着这个闯地盘的人，站起来挥着蒲扇大的爪子拍过来！风里带着腥臭味儿。

躲是躲不开了。

生死关头，枫傲天脑子里一片空明。碎画面里，那个疯魔剑修在绝路里反杀的样子，跟闪电似的划过。

不退，反倒往前冲！

他猫着腰往前蹿，险险从熊掌底下滑过去，手里的木棍变成道红流光，不扎不砍，用个特刁钻的角度，从下往上，捅黑岩熊相对软点的胳肢窝！

“嗤！”

剑气扎进皮肉里，深着呢。黑岩熊疼得狂吼，另一只爪子横扫过来。

枫傲天身子急转，木棍顺道抽出来，带起一串血花。他眼里再没别的，就剩冷冰冰的杀心。手里的木棍跟活了似的，每一下都奔着要害去——眼睛、脖子、心口、关节……

没花里胡哨的招式，就最原始的杀人本能。

劈、刺、撩、抹……最简单的动作，在准点上、对角度上，爆发出吓人的力道。

黑岩熊的吼叫声越来越惨，身上多了七八个血窟窿，血哗哗流。枫傲天也不是一点伤没有，肩膀被熊掌擦了下，火辣辣地疼，胸口被风扫得气血翻涌。

可他越打越猛！

身子里的剑气在狠斗里疯转，《戮天剑诀》的心法自己跑到头了。每一次打，每一次躲，都让他对剑的明白更深一层。

就在黑岩熊最后拼死扑过来的时候，枫傲天眼里精光一下子冒出来。

他不再看那些碎画面，也不刻意学了。手里的木棍自然而然地递出去，所有的力气、速度、剑气，连心里的杀心，都聚在棍尖那一点。

“破！”

红剑芒一下子亮起来，比之前哪次都凝实、都锋利！

噗嗤！

剑芒扎进黑岩熊的眉心，从后脑勺穿出去。巨熊大身子僵在那儿，眼里的凶光慢慢没了，“哐当”砸在地上。

枫傲天拄着木棍，大口喘气，汗混着血从脑门上往下掉。

可他脸上，露出点明白过来的笑。

刚才那一瞬间，他捅破了那层窗户纸。剑不再是手里的家伙，是心思的延伸。杀心不光是情绪，是能聚起来、能管住的力气。

意之境。

他，成了个真真正正的剑修。

身子里传来两声轻响，丹田的焚阳剑高兴地嗡嗡叫，更多剑气涌出来，冲涮着经脉。连番恶斗和生死里明白的东西带来的好处，让他修为连跳两级，到了先天境三重天！

他正要收拾黑岩熊的尸体，一道冷清的女声从头顶传过来：

“凭着先天三重天的本事，能杀了二阶黑岩熊，剑法又狠又干脆，倒也没糟蹋了‘天贺’的名声。你，就是风陌？”

枫傲天猛地抬头。

就见一棵老树的枝桠上，不知啥时候站了个白衣女子。月光底下，她身段苗条，脸上盖着轻纱，就露出双冷得像寒潭的眼睛。她腰上挂着柄老剑，没出鞘，可一股正经的剑意从身上透出来，把周围的气都冻住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