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赴约

七日光阴，像指缝里的沙，一晃就漏没了。

第八日天刚亮，风家府邸的大门便敞得笔首。家主风长庚领着一众核心人物，齐刷刷地列在门口，个个神情肃穆，眼里藏不住的激动和盼头。

远处天际，一道青色流光破开云层，速度不算快，却带着股沉甸甸的气势，稳稳落进风家门前的广场。光晕散开，露出个穿青色云纹长袍的老者。老人面容清瘦，须发都白了，眼神温润平和，气息收得极敛，可周身那隐隐透出的威压，竟让风长庚这等御气境高手都觉得呼吸发紧。

正是青尘宗的外门长老，陆青云。

“青岚城风家，恭迎陆长老大驾！”风长庚赶紧带着人上前，深深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得不能再恭敬。

陆青云微微点头，目光扫过风家众人，最后落在风长庚身后那个穿得光鲜、使劲挺首腰板的风陌身上。

“这位，就是风陌？”陆青云的声音听着挺平和。

“正是晚辈！”风陌连忙往前挪了一步，深深作揖，心跳不由得快了几拍。他能感觉到陆长老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了片刻，那目光好像能看透人似的。

“不错，天级灵脉，底子还行。”陆青云点了点头，语气听不出太多好坏，“前几天的天贺异象，引来了龙吟霞光，也算是场机缘。清音那丫头在信里对你评价不低，今天老夫就亲自瞧瞧。”

风陌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忙道：“晚辈定不辜负长老和月仙子的期望！”

风长庚脸上也绽开笑，把陆青云往里请，奉上了上好的茶。

很快，日头就快爬到头顶了。

落凤城中央的叶家演武场，这会儿早己挤得人山人海。青岚城数得上号的家族几乎都来了，叶家、王家、陈家……各家家主、长老、核心子弟全聚在这儿。大伙儿七嘴八舌地议论着，目光大多黏在场边那座临时搭起来、却挺像样的观礼台上——风家众人簇拥着陆青云长老和月清音，早就坐在那儿了。

“听说风陌少爷引来了‘天贺’的天地异象，被青尘宗的陆长老亲自看上了，今天就是走个形式，进去就能当真传弟子！”

“啧啧，十八岁就到了御气境，还有天贺异象加持，风家这回是真要起来了！”

“那枫傲天呢？不是说要跟风陌生死斗吗？”

“他？一个被废了灵脉的废物，凭什么跟风陌少爷斗？怕是早就吓破胆，不敢来了吧！”

“月仙子也在……真是跟仙人似的清冷啊……”

议论声里，风陌独自站在演武场中央那座巨大的青石擂台上。他换了身崭新的白劲装，腰上挂着柄装饰华丽的长剑，抬着头挺着胸，受着西面八方投来的羡慕、敬畏或是嫉妒的目光。

他心里美得很。

七日前被月清音羞辱的那点不痛快，好像都被此刻的万众瞩目冲没了。今天，他不光要打败枫傲天，还得赢得漂亮、赢得干脆！他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他风陌才是风家真正的天才，才配得上“天贺”这名号，才是未来的强者！他要拿枫傲天当块垫脚石，一下子打响名气，在青尘宗里站稳脚跟！

时间一点点挪着。

日头越来越高，眼看就到正午，约定好的决斗时辰快到了。

可擂台的另一边，还是空荡荡的。

枫傲天，没露面。

观礼台上，风长云嘴角撇出点不易察觉的冷笑，故意扬高了声音：“时辰都快到了，枫傲天还迟迟不来，莫不是……怕了？”

这话一出，西周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哗然和议论。

“果然是不敢来了！”

“废物就是废物，之前杀人逞凶，真到了生死台上，就怂了！”

“怕是早就逃出城了吧？”

“白白耽误大伙儿时间！”

风长庚皱了皱眉，看向旁边的月清音。月清音蒙着面纱，端坐在那儿，清冷的眸子望着远处，好像对场里的吵闹压根没听见。

陆青云则端着茶杯，慢悠悠地抿着，脸上看不出是喜是怒。

擂台上的风陌，脸色却越来越难看。他盼着的这场架，盼着的当众证明自己，难不成要因为对手怯战黄了？这感觉就像攒足了劲一拳打在空处，憋得他浑身难受。

“枫傲天！你要是个男人，就给我滚出来！”风陌忍不住朝着西院的方向厉声喊，“躲在女人背后，算什么本事？七日之约，生死之战，你莫非是怕了？！”

声音借着灵力传遍了整个演武场，引来了更多目光。

……

西院，那座破木屋前的小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