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血染山径

无痕峰山脚，枯木林的阴影刚从身后褪去，眼前的景象便让空气骤然凝固。

预想中崎岖的山路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片被巨力削平的山坳。此刻，黑压压的人影挤满了这片开阔地——鬼面遮脸，黑袍裹身，刀剑出鞘，肃杀之气像化不开的浓雾，沉甸甸压在每一寸空间里。粗略一数，竟有两百多人！后天境随处可见，先天境也不在少数，更有十几道身影悬在半空，灵力激荡，赫然是御气境高手。更高处，两道气息如渊似海、周身绕着淡淡血雾的身影，像秃鹫般俯瞰下方——血海境！

这等兵力，足以轻易踏平青岚城级别的城池。鬼国为了无痕峰，显然下了血本，把山脚围得水泄不通。

“擅闯无痕峰者……死！”

半空一名御气境鬼面武者开口，声音嘶哑如冰。随着话音，两百多鬼国武者齐齐向前一步。

“咚！”

沉闷的脚步声像战鼓敲在心上，肃杀之气瞬间顶到了顶点。无数道淬着恶意的目光，像冰冷的钉子，死死扎在刚出现的西人身上。

沈红衣眉头紧蹙，妩媚的眼眸里凝起凝重。柳菲攥紧长剑，嘴唇抿成一条线。枫傲天眼神平静，体内的焚阳剑却己开始无声嗡鸣。

而叶萧……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不是怕。

是兴奋。

是压抑太久、快冲破理智堤坝的……杀戮渴望！

眼前密密麻麻的敌人，冲天的杀气，还有鬼国武者身上浓重的血腥气，像最烈的催化剂，把他心里那头叫“杀戮”的凶兽，彻底唤醒了。

“嗬……嗬嗬……”低沉的、像野兽喘息的声音从他喉咙里滚出来。他低着头，肩膀不住耸动，握剑的手，指节因用力泛出青白。

“叶萧？”柳菲察觉他不对劲，低声唤道。

叶萧没应声。

他缓缓抬头。

那一瞬间，柳菲、沈红衣，甚至枫傲天，都瞳孔微缩。

叶萧眼里，再没半分属于“人”的情绪。没有紧张，没有兴奋，没有恐惧，只剩一片……纯粹到极致的冰冷，像万年玄冰般的……杀意！

那不是愤怒的杀意，也不是仇恨的杀意，而是更原始、更本质的东西——仿佛杀戮本身，就是他存在的意义。

“杀……”

一个字，像金铁摩擦，冷得刺骨。

话音未落——

“轰——！”

一股恐怖到极致的杀伐剑意，像沉睡的火山猛然喷发，从叶萧身上首冲天际！那剑意浓得化不开，竟在他头顶隐隐凝成一片淡淡的、让人头皮发麻的血色虚影！

他手中的长剑，嗡鸣声陡然变得尖锐刺耳。剑身原本黯淡的尺许剑芒，像被泼了滚油的火苗，疯狂暴涨！

一尺！两尺！三尺！

五尺！

凝练如实质的暗红色剑芒吞吐不定，长达五尺！剑芒边缘，空气被无声切割，发出细碎的“嗤嗤”声，甚至能看见细微的空间扭曲！

剑道极境！五尺剑芒！

在无边杀意的催化下，叶萧竟在此刻，硬生生冲破自身极限，踏入了无数剑修梦寐以求的极境门槛！

“杀戮……才是归宿……”

叶萧喃喃自语，声音缥缈而冰冷。下一刻，他动了。

没等枫傲天下令，没与同伴配合。

他就那么……冲了出去。

像道暗红色的闪电，撕破凝滞的空气，也撕破了鬼国武者看似坚固的防线！

他的身法，不再是刻意追求技巧速度的“云龙九现”，变成了更首接、更狂暴、带着死亡韵律的残影。每一步踏出，都像踩在心跳的间隙，快得离谱，轨迹却精准得让人胆寒。

“噗！”

暗红剑芒扫过，最前排三名后天境鬼面武者，连剑都没来得及抬起，脖颈上就同时出现道细细的红线，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像喷泉般涌出来！

这才只是开始。

叶萧的身影彻底融进鬼国的军阵里。暗红剑芒像死神的镰刀，每一次闪烁，都带起数蓬血雨！断臂、残肢、头颅、碎裂的兵刃……伴着短促的惨叫，不断飞起、落下！

他不再压抑，不再控制。每一剑都是最简洁致命的杀戮技巧，没有多余动作，没有防御姿态，只有进攻！再进攻！以攻代守，以杀止杀！

鬼国武者训练有素，起初还想结阵围攻。可很快他们就绝望地发现，他们的合击、防御，在那道鬼魅的暗红身影和恐怖的暗红剑芒面前，脆得像纸糊的！任何靠近的人，都会瞬间被肢解！

叶萧一人一剑，像台精密高效的杀戮机器，在敌阵里硬生生凿开条血路！所过之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山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