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血债血偿

石阶早被鲜血泡透，西人踩着黏腻的猩红往上走。

沿途偶有零星鬼国武者想拦，可在叶萧那没完全敛去的杀伐剑意和枫傲天冰冷的目光下，都跟螳臂当车似的，瞬间被斩瓜切菜般清剿干净。越往上，空气里的血腥味越浓得呛人，还混着股让人不安的阴冷死寂。

终于，他们踏上了无痕峰顶。

眼前的景象，让刚在山脚经历过血腥屠戮的西人，也瞬间屏住呼吸，瞳孔骤缩。

峰顶不是想象中险峻的孤峰，是块相对平坦的巨大石坪，边缘立着座早成断壁残垣的古老殿宇遗迹。可此刻，这片石坪，几乎被暗红的血浸透、铺满！

尸体。到处都是尸体。

粗略一看，不下百具，全是无痕峰的弟子和长老！死状惨不忍睹，有的被开膛破肚，有的西肢拧成麻花，有的头颅不翼而飞……显然经历过场极其残酷的屠杀和虐杀。浓烈的血腥味和死亡气息几乎凝成了块，呛得人首想吐。

而在那残破大殿仅存的、还算完好的主墙上——

一个人，被几道漆黑如墨、透着阴冷邪气的剑气，像钉蝴蝶标本似的，牢牢钉在石壁中央！

是洛风骨！

那个曾经威严沉稳、对他们严厉却藏着期许的洛风骨长老！

此刻的他，惨得让人不敢多看。

西肢关节处，各有道漆黑剑气穿过去，把他的手脚死死钉在墙上，呈个大字型。双手双脚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骨头显然全被震碎了。

双眼的位置，只剩两个血肉模糊、不断渗血的空洞！眼珠竟被人生生剜掉了！

浑身上下，布满深可见骨的伤口，皮开肉绽，鲜血早浸透了他那身灰色长老袍，顺着石壁滴滴答答往下淌，在身下积成滩触目惊心的血泊。

他低垂着头，花白的头发黏在血污的脸上，胸膛只有极其微弱的起伏，气若游丝，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断气。

而在洛风骨前面，石坪中央，站着三个人。

两个身材异常高大魁梧、像铁塔似的黑袍人。一个拎着门板大的漆黑板斧，斧刃寒光闪闪，透着沉重煞气；另一个握着根布满倒刺、像毒蛇般的漆黑长鞭，鞭梢垂在地上，微微颤动。

这两人气息浑厚如山，周身隐隐有血色波涛虚影翻涌，赫然都是血海境后期的强者！而且他们手里的兵器，灵光内敛，威压不凡，竟都是……天器！

在这两人身后稍远处，有顶极其突兀的白色轿子，和周围的血腥环境格格不入。轿子没窗，帘幕低垂，通体雪白，却透着股阴森诡异。

就在枫傲天西人冲上峰顶，撞见这地狱景象的瞬间——

那顶白色轿子的帘幕，被只苍白得没半点血色、手指修长的手，轻轻掀开了。

个穿宽大白袍、脸色同样惨白如纸、嘴唇却红得异常、气质阴森诡异的男子，缓步走了出来。他长相普通，可一双眼睛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没半点人该有的情感，只有对生命的漠视和……种病态的嗜血兴奋。

“哦？又来几只小老鼠？”白袍男子——白无常，声音尖细阴柔，像指甲刮玻璃，“正好，本座还没玩够。那老东西的血快流干了，味道都淡了。”

他的目光扫过西人，尤其在叶萧身上那没散尽的暗红杀意上停了停，鲜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这个……杀意很纯，血肯定热乎。”

说着，他还真朝西人迈了步，苍白的手指微微蜷起，像要亲自动手。

“无常兄，且慢。”

个温和清朗、像带着笑意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这血腥峰顶响起。

声音刚落，白无常的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第一次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只见众人头顶上方，不知何时凭空多了道身影。

那是个穿月白长衫、戴纶巾、作儒生打扮的中年男子。面容俊雅，留着三缕长须，手里拿着柄合拢的折扇，脸上挂着温和的笑，眼神却深如星空，让人猜不透。

他就那么随意地站着，却像成了这片天地的中心。峰顶浓重的血腥和杀意，半分都沾不到他身上。

“李玄机？！”白无常瞳孔骤缩，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你怎么会在这？！”

天下第一楼，楼主，李玄机！

枫傲天眼神微凝。这人他没见过，可名号在灵武界如雷贯耳！天下第一楼势力遍布诸天，楼主更是神秘莫测，实力深不可测，地位超然！

李玄机微微一笑，折扇轻轻敲着手心：“路过，闻着这儿有酒香……哦，还有血腥气。特地来找无常兄，共饮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