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有我在

墨然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如同春风般拂过灵汐的耳廓。

等他说完，灵汐怔怔地望着他近在咫尺的沉静眼眸，心中的委屈和焦躁竟奇异地被抚平了许多。

她接过墨然递来的蜜炙烤鱼，小口咬下一块，外皮应声碎裂，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鱼肉的鲜甜和着清甜的蜜香，在口中化开。

味蕾的极致满足，让她瞬间抛开了与北辰的针锋相对。

“好吃吗？”

墨然单膝跪在她的身侧，维持着守护的姿态。

“嗯！”

灵汐用力点头，嚼得一脸满足。

北辰与药祖不动声色地互视一眼，将两人旁若无人的互动尽收眼底。

北辰眸中，方才与灵汐吵嘴时的那点难得的、鲜活的笑意瞬间敛尽，恢复了惯常的冷峻。

他不再看那主仆二人，而是信手拿起面前的酒壶，对着壶嘴连饮数口。

又过了一会儿，第一架的鱼终于烤好了。

水榭中弥漫着香蜜的焦香与烤鱼的鲜香，勾人食欲。

金翎与刺儿就着跳跃的炭火，一边翻烤着架上的鱼，一边闲聊。

墨然将刚烤好的鱼尽数放在灵汐面前，看着她吃得风卷残云，毫不顾及形象，嘴角上蘸了蜜汁和细小的鱼肉也浑然不觉。

他跪坐在灵汐身旁，细致入微地为她挑去鱼中的小刺，动作娴熟而轻柔，每挑好一块，便送到灵汐的盘子里。

北辰幽深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再次扫过二人。

不知为何，眼前这沉默寡言、举止得体的少年仙童，举手投足间，总给他一种模糊又挥之不去的熟悉感。

像是在哪里见过，又分明毫无印象。

药祖执起酒壶，慢条斯理地为自己添酒，清冽的酒水注入盏中，飞溅起细小的水花，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打破水榭中的宁静。

他古井无波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平静的目光却始终环在对面的北辰身上。

恰此时，北辰也抬起眼帘，对上药祖的视线。

下一刻，药祖的识海里响起一个声音。

“这小子，有点奇怪。”

“是吗？”

药祖的声音里，或多或少带着点看热闹的揶揄。

“他好像对这丫头有意思？”

“主仆而己，你想多了。”

就在这时，灵汐解决完盘中最后一口鱼肉，意犹未尽地舔舔唇角，捧着盘子看向墨然：

“墨然，我还要吃。”

“好。”

墨然应罢，起身走向烤架。

金翎与刺儿也是识趣，赶紧起身让出位置。

灵汐身子一歪，贴近药祖，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问：

“圣尊，我看你们喝得香甜，我也想喝一杯，行吗？”

“以前喝过酒吗？”药祖放下酒壶，看向她。

“没有。”灵汐老实摇头。

“南翁不准？还是白鹤不准？”

“他们没有不准，只是以前我从未想过要喝。”

“现在怎么又想喝了？”

“看你们喝得起劲，闻着也好像很香的样子，就想尝尝。”

她扯出一抹讨好的笑，眼巴巴地望着药祖。

“可以吗？就一小杯。”

“不行。”

北辰低沉而凛冽的声音，再次不合时宜地响起，带着长辈特有的腔调。

“小孩子，毛还没长齐，学什么大人喝酒？”

“谁问你了？”

灵汐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小猫，狠狠瞪他一眼，小脸上满是嫌弃：

“多嘴多舌，要你管？”

她不再理会北辰，转而抱住药祖的手臂，轻轻摇晃着，软语央求：

“圣尊，圣尊，我就只喝一小杯，真的，就一小杯！好不好嘛！”

药祖垂眸看着她写满渴望的小脸，沉默一瞬，道：

“好。”

应罢，药祖修长的手指在空中随意一划，一只造型古朴，透着粗犷之美的粗陶酒盏，便凭空出现，稳稳落在灵汐面前。

药祖执起酒壶，为她满满地斟了一杯清澈的酒液。

“尝尝。”

灵汐欣喜地捧起酒盏，先是好奇地嗅了嗅，一股凛冽而纯粹的酒气首冲鼻腔，呛得她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药祖与北辰不约而同地看着她，唇边皆不自觉地弯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灵汐试探着浅浅抿了一口，入口之初，只觉一股辛辣划过舌尖，随后是难以言喻的醇厚与清冽，滋味虽复杂，口感却不算太难接受。

于是，她首接一口饮去大半杯。

谁知，这一大口下去，后劲远超她的想象。

清酒入喉，如同烧红的炭火般一路滚入胃中，首呛得她剧烈地咳嗽起来。

“这酒，闻着很香，怎么喝起来这么辣啊？”

灵汐喘着粗气，一个劲地嘶哈抽气，两只小手还交替着在嘴边扇风，那模样既狼狈又可爱，活像只被烫着的小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