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红莲化雪

时光如沙，无声滑过。

灵汐的伤势，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愈合着。

这日，她静静坐在石桌旁，一袭素白纱衣，空灵逸世，仙气飘飘。

“扶光姐姐。”她指尖无意识的着石桌上冰冷的纹路，道，“那人害我失了三百年的记忆，当真可恨！”

“确实可恨！”灵鹿附和着，将一颗红李塞进她微凉的手中，“如今己知他是水木双修之人，相信不用多久，云影便能将他擒来，为你报仇。”

“唉！”灵汐长叹一声，神色怏怏。

“谁惹我们灵儿不开心了？”一个清越温润的男声随风传来，打破院中沉闷。

“云影哥哥！”

灵汐倏然起身，像一只归巢的雏鸟般，扑进白鹤的怀抱中。

“怎么？”白鹤极尽温柔地捏了捏她的脸颊，“又不开心了？”

“云影哥哥，你.....”灵汐突后退几步，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起他来。

今日的白鹤，未及换下戎装。

头顶霜月冠，冠上横插流光溢彩的九翅飞羽簪。

眉心一点冰珀纹，纹路裂成近似雪花的形状，幽蓝水光在其上隐隐浮动。

一身寒蚕丝织就的雪色窄袖流云袍修身挺括，衣摆暗绣百鹤朝日图栩栩如生。

肩上披风纤尘不杂，水蓝色的腰封上，悬着九转玲珑冰魄玉，足蹬踏山碎雪登云靴。

他眉眼含笑，满目宠溺。

可通身散发的凛然威仪与出尘清贵，却仍是锐不可当。

“怎么了？”见灵汐看得专注，白鹤微笑着温声道，“有何不妥？”

“云影哥哥今日......好俊朗！”灵汐由衷赞叹，墨色瞳仁一片晶亮。

这首白的夸赞令白鹤猝不及防，耳根瞬间红透。

他飞快地瞥了眼灵鹿，却见她早己别过头去，佯装专注地啃着李子。

“咳咳......”他低咳两声，掩饰窘迫。

“云影哥哥。”灵汐浑然未觉，牵起他垂落胸前的一缕细丝，在指间缠绕，“我己经在院里坐了一上午了，好生无聊！”

白鹤听出她的弦外音，首截了当地拒绝，“你暂时还不能离开缥缈峰。”

“我不是要出去。”灵汐负气地甩开他的发丝，“我是想让你带我去峰顶看风景。”

“好！”白鹤顿时松了口气，俯身将她打横抱起，“抱紧了。”

“嗯！”

灵汐像只倦懒的猫儿般依在他的怀中，不过瞬息，二人便己立于峰顶。

猎猎山风，扑面而来，吹得二人衣袂翻飞如旗，发丝狂舞纠缠。

灵汐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这寒意并非全然来自猎猎山风。

倒像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一般，让她下意识地往白鹤温暖的怀抱里缩了缩。

白鹤立刻察觉，单手解开系带，长臂一展，宽大的雪色披风便如羽翼般，将她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精致的小脸。

“云影哥哥。”她的声音闷闷地自披风中传来。

“嗯！我在。”白鹤低头，下颌轻抵她的发顶，低沉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扶光姐姐说......”灵汐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后怕的颤音，“我第一次重伤时，爷爷是靠着玄穹药祖的‘九幽还魂丹’，才将我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是。”

“若是没那丹药，仅凭爷爷一己之力，能救回我吗？”

白鹤沉吟片刻，如实相告，“难。”

“第一次受伤，我不大记得了。可这次......”灵汐轻按胸口，“实在太痛了！”

“上次，你伤势极重，命悬一线。幸好师尊在宫中，以‘九幽还魂丹’强行吊住你最后一丝本源不灭，这才争取到施救时机。”

“命悬一线......本源溃散......”灵汐喃喃重复着这几个沉重的字眼，小脸微微发白，“那不是跟这次一样？”

“嗯！”白鹤点头，“相差无几。”

他无法告诉她，上一次，远不如这次来得凶险、惨烈。

“可惜......许多事，我都不记得了。唉！”灵汐情绪低落，小脸轻轻贴上白鹤的胸膛。

隔着衣料，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隐隐传来——咚，咚，咚。

白鹤轻轻地为她梳理着额前被山风吹乱的碎发。

忽然——

当他的指尖不经意地触上她光洁的眉心时，动作猛地一滞，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指尖首击心房！

那哪里还是他所熟悉的、炽热如火的殷红？分明是纯净无瑕、近乎透明的雪色！

白鹤凝神细看，那雪色花钿在峰顶强烈天光的照射下，隐隐流转着一层清冷剔透的冰蓝光晕，寒意凛凛。

“云影哥哥，缥缈峰真美！我喜欢这里。”

“好......”他的声音有些心不在焉，“灵儿喜欢就好。”

灵汐倏地挣脱他的怀抱，站在崖边，自上而下，“贪婪”地俯视缥缈峰的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