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刺儿，你醒了

“他……他是故意的，呕——他一定是故意的。”

灵汐干呕不止，眼圈气得通红。

墨然以袖掩口，不停干呕，首呕得眼眶泛红，毫无血色的脸上青筋暴起。

“咳咳......你刚才......也没闭气？”

“我以为……只是寻常草药的腥气罢了。”

墨然的声音有些沙哑，透着隐忍：

“谁知道后面的味道……呕……竟然如此……”

“这是什么鬼东西，太恶……呕——”

灵汐话未说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的干呕，差点没将五脏六腑都给吐出来。

“灵溯！你太过分了！你戏耍我们！呕——墨然……快、快想想办法呀！”

灵汐一边干呕，一边气急败坏地朝着墨然喊。

墨然揉揉发痛的喉咙，微阖双目，一手捻诀，一手将灵汐轻轻揽入怀中。

他口中低声念诵净世咒：

“天光涤尘，万象复明。太和拂素，玉宇澄清。意守太虚，神澈气清。瘴戾退散，邪魔不侵。”

咒语一字一句自他唇间溢出，竟似带着金石相击般的清响，在夜色中荡开细微的回音。

随着他念诵，一簇淡紫色的光点自他指尖亮起，顷刻间蔓延成一个环形光圈，将二人温柔地包裹其中。

那光圈柔和而坚定，如月华凝成的屏障。

几乎是在光圈张开的瞬间，灵汐胃里那翻江倒海的感觉，和口腔、鼻腔内黏腻的恶臭，竟瞬间消散，连呼吸都畅快起来。

“我好多了。”

灵汐长长舒了口气，缓缓从墨然怀中退出，满目关切地抬眼看他：

“你怎么样？”

“无妨。”

“可是……”灵汐眼中浮起疑惑，“你怎么会念诵净世咒？”

“旧主教的。”

“什么？”灵汐一怔，沉思片刻，问道：“他连我会被那镜子戏弄，都料到了？”

“大约是吧。”

“你这旧主，当真神通广大。”

灵汐喃喃自语，对那“旧主”的超凡能耐，更加好奇。

“以后若有机会相见，我定要问问他，他究竟师承何人？”

“问这作甚？”

“我想知道，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将他教得如此厉害？”

“你是想见他，还是想见他师父？”墨然轻笑。

“两个都想见。”灵汐答得坦荡。

墨然敛眉低笑，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温煦如春夜暖风。

“咱俩还进去吗？”

灵汐忌惮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木门，一想到里头那股毁天灭地的恶臭，便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他存心戏弄你，还进去做什么。”

“也是。”

灵汐长长叹了口气，终究心有不甘。

她上前几步，以袖掩鼻，伸手将木门严严实实地合上，彻底将那臭味封存在里头。

“不找他算账了？”

墨然见她退回来，轻声问。

灵汐摇了摇头，不知是被余臭熏得头晕，还是心里另有计较。

她远离茅屋，走下几级石阶。

顾不得石面的冰凉，仰身便躺坐下来，望着天边那一弯清瘦的玄月出神。

“这可不像你。”

墨然无声地走近，衣摆轻拂，在她身边从容坐下。

“我和灵溯刚结拜过。”灵汐声音轻轻的，却带着某种确信，“他虽然戏弄了我，却不会骗我。”

“你就这么信他？”

“之前他说过，单用烤鱼的香味刺激刺儿，还远远不够强烈。”

灵汐转过头看着墨然，眸子里映着微弱的月光。

“现在我明白了。”

墨然恍然：“这鬼东西，是给刺儿准备的？”

“嗯。”

“你在这儿歇着，我进去瞧瞧。”墨然说着便起身朝茅屋走去。

“不用，我也……”

灵汐刚要站起来，却被墨然一掌轻轻按回石阶上。

“交给我就好，定然帮你把刺儿叫醒。”

他语气平静，却不容拒绝。

谁知他刚走到门边，那扇紧闭的木门竟“唰”的一声猛然大开。

一道翠影，跌跌撞撞地捂着鼻子从里面冲出来。

幸好墨然反应极快，身形如电般向旁边一侧，才堪堪避过。

灵汐闻声回头，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

“啊——”

她惊得倏然起身，倒吸一口凉气。

“刺儿？”

待灵汐看清那矮小人影竟是刺儿，更加愕然。

“呕——呕——”

撕心裂肺的干呕声一声接一声传来，听得灵汐与墨然同时撇开了脸，表情复杂。

“刺儿，你醒了？你真醒了？”

灵汐大步上前，一把抓住刺儿的手臂，下一刻，那股仿佛浸入骨髓的恶臭余味首冲鼻腔，呛得她又是一阵干呕，连忙捂着鼻子退开老远。

“刺儿，你……你还好吧？”

“你们……呕——”

刺儿的五识刚刚受过强烈无比的刺激，加之此刻他整个人又像是被那恶臭腌透了一般，每个毛孔里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气息。

他呕得小脸通红，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挤不出来。

墨然见状，眉头微蹙，随即出手如电——

一把揪住刺儿的后脖领，像丢沙包一样，朝着幽深如墨的青潭方向随手一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