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索命山的规矩

依着舆图指引，白鹤御风疾行，不过半个时辰，一处熟悉的仙山便闯入他的视野。

“这里，竟是灵界？”

灵界，乃凡尘顶点，仙道起点。

而此山，孤绝于世，陡峭嶙峋。

几处怪石如巨兽獠牙般刺破雾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白鹤敛去鹤影，化回人形，飘然落至山脚。

尚未进入山口，那层叠的雾气己如活物般围拢上来。

一股沛然莫御的无形威压当头罩下，差点没将他的灵骨碾碎！

白鹤急忙闭目凝神，运转仙元，周身泛起护体仙光，这才稳住心神。

沿蜿蜒小径步行而上，不久便至山口。

山口外，一块三人高的漆黑色石碑森然矗立，碑上两行血淋淋的大字，笔力遒劲，肆意张扬：

戮神如草，葬道为尘！

天啊！好大的口气。

普天之下，除了这位避世而居的玄穹药祖，谁敢如此狂妄！

“弟子云影。”白鹤整整衣冠，依着古礼，恭敬拜山，“求见玄穹药祖圣尊。”

片刻，迷雾泛起微澜。

这雾气并非寻常水汽，倒像是一种凝为实质的能量场。

它如同一张遮天蔽日的罗网，将整座仙山守得固若金汤。

不多时，一名粉雕玉琢的翠衣童子，悄然出现在结界边缘。

白鹤一眼便认出，这正是那日随玄穹药祖一起驾临缥缈峰的小童。

他抱拳施礼，“末将白鹤，求见药祖圣尊。”

童子隔着无形屏障，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一番，眼中挑剔之色，如同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

“白鹤将军？”

“正是末将。”白鹤再施一礼，“敢问童子，圣尊可在家中？”

“有事说事。”童子声如清玉，满是不耐，“以你的身份，还不够资格面见我家老祖。”

“是。”白鹤强压下心头不悦，姿态放得更低，“末将奉师尊之命，特来请圣尊答疑解惑。”

“答疑解惑？”童子轻蔑一笑，“若什么阿猫阿狗都来问东问西，老祖岂非要累死？”

白鹤缄默。

“索命山有索命山的规矩。懂吗？”

灵界仙山，各处洞府自有法度。

索命山，乃药祖避世之所，立些规矩，实属必然。

白鹤坦然接受，恭敬寻问，“敢问仙童，这索命山的规矩是......”

“简单得很！”童子小脸一扬，露出市侩的精明，“一问一答，等价交换，童叟无欺！”

白鹤暗暗苦笑，自知己无退路，“在下明白，愿守规矩，请仙童赐教。”

“好。”童子满意点头，“问吧！”

白鹤不着痕迹的深吸一口气，抛出萦绕心头最久的疑惑：

“敢问仙童，那日圣尊所赐丹药，究竟是何妙药？为何灵汐服药前本是蓝眸，醒来后却化作墨瞳？此异变，根源何在？”

童子眼珠滴溜一转，伸出三根胖乎乎的手指，唇上笑意狡黠，“这是三个问题哟！”

白鹤一怔，这才察觉自己情急之下，竟一连问出三个问题。

“是在下疏忽了。”他再微施一礼，“还望仙童不吝赐教。”

“好！”童子点头，一副孺子可教的满意样“三个问题，各值三株千年凝霜雪魄草！”

白鹤毫不犹豫，“好！九株千年凝霜雪魄草，今日奉上。”

“别急！”童子小手一拦，再补一句，“我要的可不是那种蔫巴巴的寻常干草，是那种刚刚采摘下来，带着子夜寒露与太阴冰晶的新鲜植株。”

白鹤听得心头一震。

《药本纪》有载：凝霜雪魄草，唯极北万载冰渊和冥河源头可觅。尤以千年植株者，药效最佳。

这童子当真识货！

只是，此草只有在血月凌空时，叶片上才会凝结出能洗涤神魂仙魄的“太阴冰晶”。

这要求，实在刁钻！

若非对方是玄穹药祖座下仙童，他真会以为这小子根本就是在刻意刁难，而非真心与他交易。

“好。”既是有求于人，白鹤只得应下。

“末将回去，便派人去寻，一旦寻到，即刻奉上。”

“一年。”翠衣仙童倒也通融，“一年之内，我要见到东西。”

“好，一言为定。”

翠衣仙童满意点头，开始回答：

“第一问，那丹药名曰“溯神归元丹”。此丹霸道绝伦，无论伤得多重，神魂如何溃散，但凡一息尚存，皆可强聚神魂，重塑本源。”

“第二问，此丹用来救命实属浪费！其玄妙之处，在于溯本归源。”

白鹤闻言，随即追问，“请仙童明示，溯本归源，是为何意？”

“溯本归源，即洗去附着在神魂之上的后天尘垢、迷障、假象与......伪装，令其显露本初真我。”

白鹤心中巨震，追问：“洗去后天尘垢迷障？显露本初真我？这......这又是何意？”

见他仍不明白，童子索性首白道：

“简单点说，就是将神魂上，后天被人为添加的，或被命运裹挟沾染的杂质，层层剥离，使之露出最初的‘底色’。那底色，便是本初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