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索命诛心

翠衣童子手中的竹枝，在朦胧雾霭中泛着淡淡青光——这分明与当日前往南宫报信的竹童子，如出一辙。

“他......入山请的药祖？”白鹤一脸地难以置信。

“嗯！”童子颔首。

“独自一人？”

“嗯！”

白鹤抬眼看向翠衣童子身后那片翻涌不息的混沌迷雾，“他能穿透这仙障迷雾，独自入山？”

“神奇吧！”童子盈盈一笑，眼中星辉流转，“区区竹童子，不仅穿过迷雾独自入了索命山，还说动老祖破例出手，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蹊跷，太蹊跷！

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

若非曾经亲眼见证竹童子传讯，又亲自随其前往无色海救回灵汐，任谁说与他听，白鹤都是断然不肯相信此事的。

“重伤灵汐的幕后黑手，究竟是何方神圣？”

童子闻言，缓缓摇头，“老祖也想知道呢！不如......待你日后查明原委，来禀一声。”

白鹤审视着眼前灵秀可爱的童子，许久才道，“待来日查明真相，弟子定当亲赴仙山，禀于药祖知晓。”

“好。”童子眼中掠过一丝欣赏，“下一个问题。”

白鹤沉吟片刻，忽然想起索命山的那条规矩：

“你之前说，以物易物，公平交易。那竹童子既能请得圣尊亲临，想必付了惊天代价？”

“五十坛‘赤霞流酿’。”童子伸出三根手指，“三百年窖藏，即可。”

果然，又是年份最佳，口感上乘者！

“好。”白鹤果断应允，“今日一并奉上。”

“老祖行事，素来随心所欲。”童子顿了顿，继续道，“此番，肯亲自出山，不过是因为那人所奉之物，恰好搔到他老人家的痒处。”

“搔到痒处？”白鹤蹙眉，“这是什么话？”

“这都不明白。”童子一脸嫌弃地瞥他一眼，“但凡能令我家老祖舒心展颜的，便是这世间最好的无价之宝，听懂了吗？”

“原来如此......”

这回白鹤是真听懂了——玄穹药祖行事，全凭心情，而非“俗物”所能打动！想请他出山，比大海捞针还难！

强压心中焦躁，白鹤问出压在心头的最后一个问题：

“圣尊神通广大，寰宇共仰。在下冒昧请教，他老人家为何能在我缥缈峰中来去自如，不留半点痕迹？”

童子闻言，得意一笑，挑眉扬唇，满脸骄傲。

白鹤佯装未见，接着道，“缥缈峰重重禁制，乃我家师尊亲设，纵使大罗金仙亲临，也断无可能来去自如，不留半点痕迹。”

闻得此言，童子皎如明月的小脸上，绽开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你这问题，问得甚好，不过嘛......”

听这腔调，听这刻意拉长的尾音，白鹤知道，这小子又要坑人人！

“此事，涉及老祖无上神通，非比寻常......”

果然，这是要坐地起价的节奏！

白鹤定定地看着他，一脸任人宰割的决然，“说吧！这回你要什么？”

童子见他这副模样，轻笑出声，肉乎乎的手指倏地指向他的胸口。

“我要你胸前，最亮、最精纯的那根——流云鹤羽。”

“什么？”白鹤如遭雷击，瞬间僵立当场。

流云鹤羽，不仅是仙鹤一族身份与力量的象征，更是关乎性命的本命之物！

每个仙鹤身上只有一根，其中凝聚着精纯的本命仙元，一旦强行拔除，不仅要承受蚀骨之痛，更会动摇道基，损伤根本。

“怎么？舍不得了？”童子看着白鹤，狡黠的眼中掠过一丝玩味。

白鹤面色煞白，眸中翻起惊涛骇浪。

然而，他的挣扎，只维持了短短三息。

“好！”白鹤眼中迸出决然的厉色，“但我要多加一个问题。”

“好。”童子应得干脆，“问吧？”

白鹤将心一横，问道，“重伤灵汐之人，与那竹童子的主人，可是同一人？”

童子绽开清浅笑颜，徐徐道来：

“上一个问题：老祖神能，早己臻至天人合一之境！心念所至，万法皆空，诸障不染！穿行于缥缈峰中，于老祖而言不过是闲庭信步。”

白鹤瞠目结舌。

童子见状，俏皮一笑，再添一句，“莫说来去无痕，便是兴致来了，顺手帮着修补一二漏洞，那也不是不可能！”

来前，白鹤早己做好了被刁难、被考验、被拒绝的准备，谁曾想......

这“索命山”，索得不只是命，还诛心！

“至于另一个问题嘛！无需劳烦老祖，我都可以解答。”

“你？”

“对啊！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他们绝不可能是同一人。”

“何以见得？”

“化形竹童子者，神力己至化境，可与大罗金仙比肩。而那重伤灵汐姑娘之人......”童子眸中寒光乍现，“似乎祭练了某种阴邪秘术，手段十分狠辣。”

白鹤缓缓点头，深以为是。

“重伤灵汐姑娘的那两掌，在她体内留下了极浓重的腐蚀之气，幸好那人及时出手，以精纯神力将那阴邪腐蚀之气驱散，并加以护持，否则，即便老祖亲临，也为时己晚，无力回天！”